一个却痛心疾首地劝他,师父那么好,抚育你长大,教你武功和做人的道理,你有那种想法不是畜生吗?
他好看,他人好,只能说明他是高悬于天的皎皎明月,这并不是你去亵渎他的理由。
两个小人整天在脑海中打架,也让聂怜舟心力交瘁。
他只能克制,压抑,沉默。
于是伪装得越来越好,装老实人的本领炉火纯青。
聂怜舟克制地放下手,转身去端了水盆过来。
“师父,我伺候您梳洗。”
兰昭习以为常地洗了把脸,接过少年递来的毛巾擦干脸上的水珠。
他一开始也不肯接受如此细致的照顾,但聂怜舟在这种事上格外执拗。
兰昭想着可能是他寄人篱下心中不安,也就由他去了。
结果这么多年过去,他倒有点习惯聂怜舟的存在了。
少年又单膝跪地给他穿上黑色的布靴,拿来外衫给他披上,细心地系好腰带、束腕。
“其实你不必如此的,你是我的徒弟,又不是我的仆人。”
兰昭看着少年捧着他手的认真模样,忍不住又重复了一遍这句说了千万次的话。
“我给师父束完发,把刚出锅的菜煎饼端过来后,就去找小师妹练剑。”
聂怜舟也一如既往地先转移话题,再搬出小师妹。
他早就发现了,师父格外喜欢自己和师妹在一起。
不管他和师妹在一起做什么,哪怕上树掏鸟窝下河捉鱼虾这种不务正业的事,师父知道了都会笑。
既然师父高兴,他多陪陪师妹又何妨?
“好吧。”
兰昭觉得,上了年纪的人就该梳一个干脆利落的发髻,不该披发了。
可是梳子没掌握在自己手里,梳什么发型,是聂怜舟说了算。
这小子总喜欢给他梳一个仙气飘飘的发型,长发披肩,一直垂到腰上,好看是好看,就是有点不太方便。
“今天要去见风月门的人,可能要比武,要不你给我把头发都束起来吧?”
聂怜舟垂眸看着镜中的男人,低低应了声好。
师父怎么样都好看。
只是……把头发都束起来后,五官更加鲜明突出,纤细白皙的脖颈完全露出来,反而更加勾人。
“对了,花玄他们来了吧?都安排好了吗?”
“一切按照师父的吩咐,都安排好了。”
今天风月门的人会先在山庄里自由活动,招待客人的弟子也已经安排好了,两个门派的弟子可以自由交流比试。
晚上则会有一场接风宴,比较隆重和正式,兰昭会作为东道主出席。
其实兰昭也没见过花玄,原主的记忆里,这个人的形象也很模糊。
不过这都不重要,只要自己不在花玄面前崩人设就行,他的任务对象只有聂怜舟。
少年把早饭端上来后,就去找小师妹练剑了。
兰昭慢慢悠悠把这顿早午饭吃完,出了院子,决定去尽尽地主之谊。
问了赵叔,得知客人们现在在山庄的练武场论剑。
他脚步轻快地迈下台阶,穿过竹林,往山下的练武场走去。
作为藏剑山庄庄主,他平日里有自己的练功场所,旁人不得随意进出。
所以在山庄里的弟子们看来,这位庄主神龙见首不见尾,除了授课,大家很难见到他。
一路上,遇见的零星几个弟子都眼睛亮晶晶地跟兰昭打招呼。
“庄主!”
“您这是要去哪儿啊?”
“庄主好!”
“我跟您一起去!”
由于他脾气好的形象深入人心,弟子们都不怎么怕他。
到练武场时,兰昭身后已经跟了几个小尾巴。
风月门的大弟子郑凛正在和聂怜舟比试,两个门派的弟子都在围观。
哪怕是最看不惯聂怜舟的人,也不希望他输,至少不要输得太难看。
听到人群外围传来了阵阵喧闹声,隐约可听见“庄主”二字,藏剑山庄的弟子们几乎是瞬间回头。
“是庄主!”
“庄主来了!”
那天蛐蛐聂怜舟的几个弟子也不关注比试情况了,硬从人群中挤出去凑到了兰昭面前。
“庄主,大师兄正和风月门的少侠比剑呢。”
“庄主放心,有我们在,保证客人们宾至如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