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后视镜里瞟了一眼睡着了的祁斯言,剩下的话没敢说出来。
沈星熠巴不得他们内讧,再说这关系到这一车人的生命安全,说话便没有忌讳。
他接上阿武的话:“被丧尸咬了?”
兰昭断然否认:“不可能。”
除了开车的阿文,剩下两人都看向他。
“丧尸病毒蔓延速度很快,被咬了立刻就会失去理智,哪里会跟我们吃完了饭还能跟我们聊天?”
“而且我一直在他身边,没看到他被丧尸近身过。”
兰昭必须要为祁斯言遮掩。
这是他的任务。
昏昏沉沉中,听到有人无条件信任自己并维护自己,祁斯言一直紧绷的那根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他被某种力量拖入沉沉的黑暗。
而另一边,兰昭掩护完反派后,开始充当磨刀石的角色,羞辱男主。
“给我拿瓶水来。”
沈星熠从旁边给他拿了一瓶矿泉水。
兰昭看着他。
他自觉地把瓶盖拧开,甚至拿着瓶身不松手,像是要亲手喂他。
兰昭嫌弃地看了他一眼,接过水喝了一口,语重心长道:“像你这种目中无人的大少爷我见的多了,以后要是没有点眼力见儿,死都不知道怎么死。”
“本来自己就没本事,还不勤快不主动,哪个强者会护着你?”
兰昭从言语上打压他。
沈星熠默默听着,侧头看着他的侧脸。
见他倚着靠背,下颌线清晰漂亮,睫毛缓慢忽闪着,小嘴叭叭说个不停。
忽然福至心灵,主动道:“我给老大捏捏肩,老大肯定累了吧?”
兰昭用一种“你挺上道儿”的眼神看着他。
勉为其难道:“行吧。”
他坐直了些,微微侧过身子。
沈星熠规规矩矩地帮他揉按肩膀。
阿文车开得很稳,阿武和他闲聊的声音在安静的午后都变得低哑有磁性,让人昏昏欲睡。
老大睫毛忽闪的频率变得更慢。
沈星熠凑在他耳边,温声道:“老大靠着我吧,我给您按按头,舒服一些。”
座椅之间没有硬扶手,兰昭斜靠着他,也是个舒服姿势。
沈星熠将手放在他的太阳穴上,一边轻柔按压,一边垂眸注视着他的脸。
眼睁睁看着那两把小扇子慢慢垂下,覆盖住那盛着星空的漂亮眸子。
男人的身体慢慢放松,最终软在了他怀里。
沈星熠放下按压兰昭太阳穴的手,一只手托住怀中人的头,另一只手环住他的腰。
一个类似于抱小孩的姿势。
他的体温、他清浅均匀的呼吸、唇鼻呼气时的温热气流、他身上那股浅淡温暖的香气……
全部被沈星熠清晰地感知到。
只除了味觉还没有得到满足。
沈星熠搂紧了怀里的人,佯装困倦,将下巴搁在兰昭头顶。
不经意间,唇蹭过他的发顶。
他的心跳一开始快得不像话,猛烈又活泼,现在抱着人抱久了,倒更觉安稳平静。
阿文从后视镜中看到这一幕,脚下没了轻重,车子猛地加速,又是一个急刹。
第三排传来“嘭”的一声,祁斯言栽到了车座下面。
要不是沈星熠抱得紧,兰昭也得掉下去。
他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惊醒,顾不得自己怎么会在沈星熠怀里,劈头盖脸就骂了阿文一通。
阿文狡辩道:“我刚刚避开了一只丧尸。”
兰昭困意正浓,也懒得再演戏,将安全带找出来系上,靠着车窗继续睡觉。
阿文目的达成,也没再多话,从后视镜里和沈星熠那双冰冷眸子对上,他悄悄勾了勾唇角。
阿武将一切看在眼里,很满意这个结果,恶狠狠剜了沈星熠一眼。
一个最晚来的奴隶,也就配给老大当条狗。
他这样的人怎么配接近老大?怎么配比他们和老大还要亲近?
沈星熠垂下眸子,唇抿成一条锋利的直线。
看来嚣张恶劣的人身边还围着一群讨人嫌的苍蝇。
嗡嗡的真的很烦人啊。
……
兰昭又是被一个急刹弄醒的。
再一再二不再三,他表面上露出一副怒极的表情,声音中的冷意压都压不住:“别跟我说又有丧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