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着头不敢看公子的脸色,殿内安静得他大气都不敢出一声,一时间空气都变得凝重起来。
侍墨听到了血液一滴一滴落在地上的声音。
他小心翼翼地去看沈钦明的脸色,见男人面无表情,便关心道:“公子,我去给您拿金疮药吧?”
沈钦明看着他的动作,任由他给被碎瓷片划伤的手指上药、包扎,忽然冷不丁开口:“原来名分也不能算什么,想要什么就要自己争取。”
啊?
从最开始进宫时的厌恶排斥、虚与委蛇,到现在的嫉妒到面目全非、不择手段又争又抢……好像也才过了几天吧?
不过想到陛下的天人之姿,侍墨又觉得这一切都很合理。
……
兰昭按照自己设想的,在晚膳时召见了温弦。
等到人来了,才意识到自己吃饭,让主角受在旁边给他弹小曲儿,很不厚道。
干脆让温弦坐下来一起吃。
谨小慎微的人又开始下跪请罪,说什么不敢不配。
兰昭烦了,走到他面前,直接将他拽了起来。
不是扶,是拽。
“朕让你坐下就坐下,陪朕用膳有那么为难吗?”
这话有点昏君的味儿了。
由于太过震惊,温弦抬头看了兰昭一眼。
直接撞进了一双温柔含笑的眸子中。
那双眼睛干净漂亮,不含杂念,里面像是落满了星星。
陛下的相貌完全出乎他的意料,神色也是,与他预想的威严冷酷、喜怒无常的帝王形象很不相符。
温弦傻了,呆愣地被兰昭按在了座位上。
想到这于礼不合,又要起身下跪。
“行了,朕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再乱动朕就生气了。”
说着,兰昭用公筷亲手夹了一道羊肉,又亲手喂到了温弦唇边。
什么布菜不布菜的,都被他抛在了脑后。
看着温弦将羊肉咽了下去,他才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周围的宫人也才敢呼吸。
“你要是不和朕一起用膳,朕就还亲自喂你。”
台词虽然有点油腻,但表达好感的效果很明显。
瞧温弦羞愤欲死,被他气得脸都红了。
兰昭今日份任务完成得差不多了,心情颇好,胃口也好。
温弦始终记着伴君如伴虎这句话,在皇帝面前总是小心谨慎,如履薄冰,可是今日……
他发现陛下不是那种不通情理的暴君,也不是昏聩无能的昏君。
他温柔、俊美、耐心、强大、平易近人……
温弦那么多次不由自主地看他看呆了,他也不怪自己失礼,还笑眯眯地回看过来,那眼神像要吃了他一样。
想到宫中关于陛下好男风的传闻,温弦的脸一下子变成了猴子屁股!
他、他还没准备好……
虽然从陛下经常召见他就隐隐有预感,现在也不像之前那么排斥了,但他……
就是像即将成亲的愣头青一样紧张又害怕,惶恐又激动。
如果陛下强要了他,他也不能拒绝……
看着魂游天外的主角受,兰昭一脸莫名:“你吃好了吗?”
“回、回陛下,吃好了。”
“行,那你去那边再为朕弹几首曲子吧,弹到天黑。”
温弦没想到会听到这个要求,愣了一下。
反应过来后连忙遵旨,回到原来的位置继续弹琴。
心头涌上几分不容忽视的失落。
又想着自己是个什么身份?长得又丑,也就会弹弹琴了,陛下放着那么多大好男儿不理,又怎么会看上自己呢?
一时间心冷了下来,脸上潮红褪去,变得苍白无比。
……
第二日,兰昭前往天坛祈雨。
场面宏大震撼,不必多言。
傍晚,来到京郊慈光寺,沐浴焚香,斋戒祈福。
晚膳还是和大家一起吃的素面。
出门在外一切从简,李卓心疼得不行,但为向上天表诚心,也是没有办法。
前往天坛祈雨的随行官员很多,但和兰昭一起来到慈光寺的,也就谢云峥一个,还有裴夜。
兰昭让他二人和他一起用膳,二人都没有推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