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老爷子又看了看江邵黎,说:“挺好,挺好的。”
“叶执这样才是我熟悉的样子。”
江邵黎猛地抬眼去看老人。
眼里带着淡淡的惊讶和探究。
老爷子看着他笑:“你怎么像是被吓一跳的样子?这还是叶爷爷第一次见你露出这样的神情,你平时都淡然从容得不像个孩子。”
“你刚出国那会儿,阿执来老宅住过几天,每天都无精打采的。他以为他装出是来陪我这个老头子,又是给我煮茶又是陪我下棋钓鱼,我就看不出来。实际上他从小就跟皮猴子似的跳脱,很容易就能发现他的不对劲。”
“他可能是觉得在我一双眼睛下和他爸妈姐姐三双眼睛下更容易隐藏一些,这两年他来老宅的次数都多了不少,尤其是放假的时候,会来老宅待上几天。他可真是小瞧我了,我吃过的盐比他吃过的饭都多,他那点伪装也想瞒过我的眼睛?”
“只是后来他每次来老宅都是那副死样子,真是让我不习惯。现在好了,你回来了,他又恢复正常了。隔着电话都能听出他的活力。”
江邵黎听着这些话,只觉得又触动又心疼又无奈。
“是我们做小辈的处事不够成熟,反倒叫你们做长辈的来为我们的选择忧心。”
老爷子摆摆手让他别说这话,“我们忧点心算什么,你们这些小辈能好好的就行。”
“听说你回国后去叶执的学校上学了?还和他同专业同宿舍?”
一局棋结束,老爷子赢了。
江邵黎收拾棋子,打算再来一局。
他边分拣棋子装到棋罐里,边回答老爷子:“嗯,我这个年纪多学一点东西总没坏处,选叶执的专业是想着有他从旁指点,我能更快赶上进度;至于宿舍,他们宿舍恰好有一个空床位,我就让我爸安排了我去住他们宿舍。”
“我和叶执比较熟悉,在陌生的环境有个熟悉的人在身边能适应得快一些。”
他说着,不着痕迹去打量老爷子的反应。
没从老爷子的表情看出什么。
这是叶执的爷爷,不想让人知道什么,只会比叶执更懂得隐藏。
江邵黎并未因为什么都没有看出来就信了什么都没有。
“这倒是,你这个年纪多学点东西没坏处,和阿执同专业同宿舍,阿执也能照应你一些。”
“我记得阿执和于家抱错找回来的那个小儿子一个宿舍,邵黎你住到学校宿舍见过于家那孩子吧?”
江邵黎看向老爷子,“见过,是叫于景。”
“叶爷爷怎么会突然提起他?”
“嗐,这不是那孩子被于家找回来时闹出的动静不小,让我有了点印象嘛,后来又听说阿执和他同宿舍是朋友交情还不错,就多了点关注。”老爷子接过江邵黎分拣好棋子的棋罐。
又开一局。
“不过以叶执那爱交友的性格,他身边的朋友就没几个是和他交情不好的,于家那孩子倒也没有多特别。”
他看着江邵黎,像是提醒又像是帮叶执说好话:“邵黎,你可不能因为叶执在你出国期间交了别的朋友就生他的气啊,叶执对那些朋友和对你是不一样的。”
江邵黎:“……”
“叶爷爷,我知道的,我不会生叶执的气。”
他要是连这都分辨不明白,就白担一个“从小聪明”的名头这么多年了。
再则,他要是连这都分辨不明白,哪会那么笃定他熟悉的叶执绝不会像小说剧情里一样真痴迷于景。
那天在体育馆叶执丢下他直奔受伤的于景。
只一眼他就知道了叶执是身不由己。
生气肯定是生气的,愤怒也是真,但他更多是对叶执的心疼。
尽管心疼,他也还是不得不对叶执狠心一些。
只有这样,叶执才能记下当时自己不理他的感受,下一次再受剧情力量控制能更有毅力对抗。
当然,他所谓的知道叶执对他的不一样并非一早就知叶执的心思。
他和叶执生来就在一起,即使他们之间没有这份心思,他们在彼此心里也是与旁人不同的。
老爷子点点头。
似是放心了。
“于家那孩子和楚家的楚鹤辞有婚约,楚家和叶家关系微妙,往后你和阿执在学校尽量少和于家那孩子接触。”
对上江邵黎看过来的疑问目光,老爷子解释:“我是怕你们年轻人重感情,和于家那孩子感情处得深了,等以后和楚家的微妙关系彻底摆到明面上,你们会为难。”
“今天阿执倒是在电话里和我说了他已经和于家那孩子绝交,可阿执从来不是一个狠心的人,我就怕于家那孩子往他跟前数一数过往的苦楚,阿执又会心软。于家那孩子的经历确实很令人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