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名地,他想起了在郁家生活的那十年。
从小孩变成青少年的那几年,是想法最多最乱的时候。偏偏家里的温情很少留给他,而阿姨对他的照顾也是出于雇佣关系,而且点到为止。
所以他很少有这种被全然照顾的感觉。
就像回到了童年,在山上,爷爷奶奶纵容他溺爱他的时候。
童年的一个习惯时隔十年忽然又浮现,他在梁矜言转身的时候伸出双臂,也不说话,就那么盯着人看。
梁矜言略带疑惑地与他对视片刻,然后明白了什么,上前两步,抱住了他。
他的手臂也顺理成章地环住了梁矜言的腰,整个人都埋在了对方宽大的怀抱里。
拥抱是很好的事情。
这是郁丛今天的新发现。
梁矜言轻轻拍着他的肩膀,避开了后脑勺和背部,静静地任由时间流逝。
以前和梁矜言拌嘴的时候,郁丛总觉得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阴阳怪气的人,比他还会刺人。但现在他觉得,在理解他这件事上,梁矜言也比他擅长。
虽然他也不清楚两个人目前是什么关系,但是……再抱一会儿吧。
过了很久,梁矜言才轻声开口:“这么黏人啊,小丛。”
郁丛缩了缩脑袋,觉得后背有点发麻。
他闷闷道:“别乱叫。”
梁矜言轻笑:“小狗。”
郁丛立刻挣脱开怀抱。气氛被毁,他有点生气地躺回去,心想关系再怎么变化,梁矜言还是很气人。
梁矜言面色如常,替他拉了拉被子,盖住心口。
“嗯,小丛要睡觉了。”
郁丛忍不住了:“梁矜言你嘴真欠。”
男人接受良好:“说得对,毕竟我是反派。”
郁丛一拳打在棉花上,没辙了。但忽然瞥见梁矜言眼里的血丝,意识到对方也很久没休息好了。
他没再跟人拌嘴,反而开口赶人:“我想一个人睡,你先走吧。”
梁矜言明了地看他:“好,安心睡吧,这里很安全。”
在人离开之前,郁丛又想起很多问题:“这是哪儿,新闻说你不是失踪了吗?应该有人正在追捕你吧?”
“别担心,我不会有事。”
梁矜言云淡风轻,俯身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像在安抚小孩。轻柔而微妙的触感也成功转移了郁丛的注意力,他耳朵发烫,不禁往被子里缩了缩。
回过神时,梁矜言刚好离开房间。
郁丛怔怔看着那个方向,睡意还很淡,一堆复杂思绪在独处的时候又开始往外冒。
脑海里响起久违的声音,系统幽幽道:[梁矜言是谁啊,我才不回去找梁矜言。]
郁丛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系统在学他说话,虽然他从来没说过这句。
系统还在学他:[梁矜言别再给我打电话了,梁矜言你别再找我了。]
这句他倒是在心里说过,听得逐渐有点咬牙切齿。
时隔数日,他终于第一次跟系统说话:[能不能好好说话?]
系统平静的声线中带着阴阳怪气:[哟原来你听得见啊,我还以为你脑震荡扩散了,大脑部分功能停用了。]
郁丛很久没被人这么嘲讽过了,系统的怨气太重,功力已经超过了他和梁矜言。
他一生气又不想搭理系统,假装自己没听见,闭上眼睛开始假寐。
反而是系统见他又不回应,真的急了,终于能正常说话。
[别装睡了起来商量事情。]
郁丛睁开眼:[请说。]
系统无奈道:[你自己就没有想说的吗?]
郁丛:[你先。]
系统更无奈了:[行,我想提醒你一件事。虽然你成功收服了梁矜言,但我建议你不要太信任他,不是脸皮厚就能当大反派的,他可能藏得最深。]
郁丛眨了眨眼,问道:[他藏什么了?]
系统反问:[我怎么知道?]
郁丛很平静地在脑子里“哦”了一声:[那你说个屁。]
系统安静两秒然后无能狂怒:[你!]
窗帘留了一条缝,透出外面的昏沉傍晚,没有下雨,但天空泛着濒临灭绝的苍白。郁丛瞥了一眼,觉得很像世界末日。
他和梁矜言重逢,孟执允重伤昏迷,世界意识不会不知道,所以接下来又会发生什么?
系统正经严肃道:[接下来世界可能会反扑。]
郁丛回神:[有没有职业道德,偷听?]
[是你自己想得太用力,你太担心了。你刚脱离险境不久,需要深度休息,不仅是为了让身体恢复,最重要的是放松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