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让人暗中打探您的踪迹,可能开始怀疑您失踪的真假了。”
梁矜言步伐匆忙,闻言只道:“先让郁应乔稳住,我过两天回去。”
郁丛已经数不清自己第几次在病床上醒来。
熟悉的气味,让他意识回笼的第一时间就知道,自己在医院。眼皮挡不住天花板上的灯光,他徐徐睁眼,就与明亮的灯管面对面直视。
他打量了一下陈设,发现是私人医院单间病房,之后才逐渐想起自己晕倒前见到了梁矜言。
他被梁矜言带走了。
全身的疼痛让人难以忽视,他试着转了转头,脖子上的疼痛更加剧烈,怪不得他连呼吸都觉得不适。
视线转了一周,病房里没有其他人,连梁矜言也不在。
于是郁丛缓缓起身,摘掉了身上连着仪器的贴片,小心翼翼下了床,举着输液袋往外走。
他还是想跑。
走到接近门口时,门把手却在他眼前转动。下一秒,门打开,他和梁矜言撞了个正着。
相对无言,郁丛平静中透着略微心虚和强烈的遗憾,但梁矜言的眼神很冷,看得他一颗心往下沉。
男人的脸色很差,看起来很久没休息好了。从前早出晚归工作连轴转的时候,尚且还能保持仪容风度,现在却遮盖不住身上的疲惫。
静默片刻后,郁丛先开口:“我本来想去卫生间的。”
他说话依然费劲,声音嘶哑,难听得已经在折磨他自己耳朵,比锯木头还过分。
但梁矜言毫无反应,只上前从他高举的手中接过输液袋,然后扶着他拐弯,走进卫生间。
进去之后,郁丛为了圆谎,只好打开洗手池的水龙头,假装沉迷洗手。输液的那只手不能沾水,所有只能洗另一只。
他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干干净净,一抬眼,镜子里的自己也干干净净,就是顶着一副病容和瘦削的身体,看起来人不人鬼不鬼的。
镜子里的另一个人站在他身后,人高肩宽的,挡住了门,也挡住了他的逃跑通道。
水声哗啦啦地响,郁丛觉得自己再装下去就是浪费水资源了,索性把水龙头关了,开始摆烂。
不说话,也不动,就那么垂眼盯着洗手池。
不知道过了多久,梁矜言终于开口,结束了沉默带给他的良心折磨。
“郁丛,你只是想把我推开,然后死在某个角落里。”
【作者有话说】
这章写了两遍,终于卡出来了
第100章
回到社会秩序中,再面对梁矜言的时候,郁丛很难再维持坦然。
尤其是这句话太直接,太残忍,点破了他的心思,还偏偏选在他已经逃不了的时候。
他沉默了半晌,只憋出一句“对不起”,依然是盯着水池说出口的。
梁矜言冷笑一声,又问:“想跑为什么不直接把针拔了?还输着液,你连医院门都走不出去。”
郁丛一愣,终于抬头看向镜子。
视线被捕捉,他从男人眼里看见的却不是兴师问罪。梁矜言平静得就像如果他真跑了,要做的不过是再去找他一次。
他讷讷道:“忘记了……”
梁矜言:“原来还真的想跑。”
郁丛:“……”
又被套话了,他就这么变相承认了梁矜言刚才那句指控。他的确想逃走,在没人的角落里苟延残喘,或许哪一天死于一场意外,然后被所有人遗忘。
他现在应该回到病床上,挽救一下自己的形象。但梁矜言不开口,他也没有台阶下,只好这么干站着。梁矜言也一直替他举着输液袋,仿佛不嫌累。
液体一滴又一滴,就这么滴了几分钟。
袋子见底了,梁矜言按了墙上的铃,很快就有护士进来。
护士姐姐走进病房,看见他们站卫生间门口,也是一愣。
但出于职业素养,什么也没问,走过来替他拔针。交代了句“晚上还有一组”,就拿着东西离开了。
病房内又只剩下他们两个。
郁丛低头看了一眼扎针的那只手,开始有隐约的青紫,不知道昏迷的时候输了多少液。
“疼?”梁矜言问。
郁丛连忙放下手,摇了摇头,然后像做错事的小孩一样在原地罚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