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旧的门锁摇摇欲坠,他蓄力一踢,门锁直接被破开。
空气里飘着浓烈的血腥味,梁矜言脚步一顿。
房子里的墙已经脱皮,头顶的灯明暗不均,两秒钟就闪一下。他重新迈出脚步时,忽觉步伐沉重,一声“郁丛”卡在喉咙里,迟迟没叫出来。
往里走了几步,浅色地砖上淌着一滩暗色血迹,面积不小。
电话里,梁矜言听完了全程,却不知道郁丛受了多少伤,也不知道这滩血是谁的。
他一时间挪不开视线,张唇叫了一声“郁丛”,声音沙哑得像几天没说话。虽然从那张脸上,也能看出来几乎没怎么休息过。
“郁丛,你在哪儿?”
梁矜言又唤了一句,脚步加快,开始在各个房间搜寻郁丛的身影。
客厅没人,两个卧室没人,厨房和卫生间同样空荡荡。
梁矜言把目光对准了剩下的那个房间,房门紧闭着,像是藏着什么。
走过去伸手一推,门却没有锁。推开之后,昏暗狭小的杂物间里,郁丛正背对着门口,颓然地缩在墙角,紧紧抱着自己,好像在喃喃自语。
郁丛全身上下已经疼得快麻木,对时间也失去感知。
他坐在地面上却感觉不到冷,屈膝抱着自己犹不够,恨不得把自己嵌进墙里。
“我杀人了。”他说。
声音沙哑到只有他自己知道说的是什么。
脑海里,系统的声音断断续续回答他:[你不……振作……医……医院……]
郁丛恍然不觉,又低声道:“我杀人了。”
系统提高了声音:[梁……梁矜……他正在……梁矜言来……一点七公里……一点四……]
郁丛语气依然平静无波:“我杀人了,我真的杀人了。”
不知又过去多久,忽然间一股熟悉的气息飘到鼻端,掩盖了经久不散的血腥味,紧接着,他感觉到身上多了一层温暖。
好暖,好像春天,原来他刚才那么冷啊。
郁丛这才突然意识到,有人在抱他。
【作者有话说】
这章写得有点仓促,之后会小修一下。
第99章
怀抱很暖,长久地裹住他,并不像是幻觉。
郁丛慢慢收回思绪,终于意识到自己正在哪里。
好疼。
全身上下都在叫嚣着,尤其是脖子,血管在皮肤下疼得不住跳动。每跳一下,他脑子里的神经也被牵扯得绷紧。
一只手在他头顶,轻轻抚摸着,他贪恋着舒缓的感觉,把脑袋往那个方向送了送。
那只手忽然停顿,郁丛不解抬头,看见了熟悉的脸。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看见梁矜言?
耳鸣声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减弱了一些,世界终于安静了很多。
郁丛开口,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你是真的梁矜言吗?”
他想起来,这几天夜里他都不敢睡深了,浅眠时总会做一些逼真的梦,梦见梁矜言抓到他了。
梦里的梁矜言总是在生气,因为之前被他骗了,还利用了,而且他还卖了梁矜言的车和表。
所以每次抓到他之后,梁矜言都会把他绑起来,不给他吃不给他喝,比他对孟执允还要更残忍。
郁丛醒来之后也知道这些梦有多荒谬,梁矜言没那么小气,也没那么坏。
但眼前的人是真的梁矜言吗?
视野依旧有些模糊,他看不清男人的表情,却能感受到对方在生气。
所以他确定自己又在做梦了。
“你把我绑起来吧,这次我杀人了,你可以绑我。”
郁丛说话很费劲,越说眉头皱得越深,因为他发现自己在梦里都那么疼。但是在梦里能见到梁矜言,也不用面对那具尸体,如果永远不会醒也不错。
但这次的梁矜言没有生气,捧着他的脸,动作轻柔而坚定。像是知道他听不清说话声,凑近了,几乎与他面贴面。
“你做了什么都没关系,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郁丛的思绪僵住了。
梁矜言那双眼睛逐渐变得清晰,他看进去,仿佛要溺亡在那片墨色的深渊中,却只觉轻松。
“你永远都是你,无论做了什么,你都没有错。”
梁矜言用温和的语气,缓缓说着让他无法思考的话,就好像在念咒语,却是那种庇佑他祝福他的咒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