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矜言再有权有势又如何,命运无常,而这个世界里所有人的命运都掌控在所谓的天意手中。
真的只是失踪吗?如果和向野一样,梁矜言其实死在某个意外里呢?
顷刻间的恐惧比外面的雨还要猛烈,浇在郁丛的神经上,让他身体也感觉到阵阵寒意。
“真是精彩。”杂物间里,孟执允突然出声。
郁丛看过去,他觉得自己已经疲惫到流露不出情绪,孟执允却愣了愣,随即笑道:“你真的很害怕他出事。”
他没什么力气说话,为了让人能听见,因此起身缓缓走到房间门口。
“这是世界意志的报复吗?”他问道,声音沙哑。
孟执允纠正道:“不是报复,是拨乱反正。梁矜言不该这么在乎你,所以他也被修正了。”
说罢笑了两声,看戏不嫌事多,语气却又有些复杂:“连梁矜言那样的人,也说出事就出事了。”
郁丛艰难站起身,身体各个关节仿佛生了锈,行动滞涩。他拿起茶几上的水杯,里面的水冷透了,喝下去的时候让他感觉五脏六腑都结成了冰。
但再开口时,声音也没那么沙哑了:“它会对梁矜言做什么?”
他盯着孟执允的眼睛,想要从中窥见对方的真实想法。孟执允没有否认,只坦然地任由他注视,看来真的知道很多。
他这才道:“你告诉我,我放了你。”
孟执允被他捆了两天一夜,因为绳子太紧,几乎没有活动的余地,只能紧贴着墙边的粗壮水管,狼狈地坐在冰冷的地面。
即使这样了也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被世界意志选为了代言人,好像就拥有了玩弄人心的本钱。
吊了他几秒钟的胃口之后,孟执允才答道:“你随便猜猜不就知道了?变成声名狼藉的嫌疑犯,躲躲藏藏,说不定哪天就死在某个角落里了。”
“你把他变成了一个真正的反派,恭喜你啊,郁丛。”
孟执允仿佛报了仇,欣赏着郁丛脸上被压制着的挫败与恐慌,仿佛恨了他很久。
郁丛一瞬间以为自己害过孟执允,可他回想少年时期,只知道两人一直是朋友。
那会儿孟执允在吃饭上都成问题,他经常买了盒饭跑到隔壁学校,托人带进去。冬天冷,孟执允穿得单薄,他还从自己刚好够用的生活费里节省一笔,给人买了羽绒服。
那会儿孟执允对他也是亲近的,虽然不热情,却也是朋友的样子。
他不喜欢写的语文作业,孟执允还会模仿他的笔迹,默默帮忙写好。
为什么会是现在这样?
郁丛很想冷笑,但实在没力气。
他问:“你想借这个世界的意志把一切搅乱,那代价呢?它不会随随便便让你知道一切的,你也只是个小角色。”
孟执允神色狂妄:“有什么代价?我不过和你见了两面,你就自动退出剧情了,现在梁矜言也失踪了,证明一切向好。”
“你很喜欢霍祁?”郁丛冷不丁问。
孟执允却收敛了两分,不回答,只死死盯着他,等待下文。
郁丛道:“谁死你都乐见其成,但你放过了霍祁。”
霍祁嗤笑:“谁说我放过他了?”
“梁矜言和我都不在了,少了反派角色,那这个世界就是主角的。”郁丛平静道,“到时候你也死了,世界和平,霍祁和颜逢君恩爱一辈子。”
他又用肯定的语气补充了一句:“你喜欢霍祁。”
孟执允依然不肯说话,却移开视线。
郁丛又问:“还是说你喜欢颜逢君?”
这句话成功惹怒了孟执允,这人冷冷瞥他一眼:“颜逢君是最该死的一个。”
“为什么?”
“他变成了你的走狗,还不用付出任何代价。”
安静两秒之后,郁丛无声轻笑。
这话太讽刺,因为是主角,即使背叛了霍祁也不会得到什么惩罚。向野已经死了,颜逢君还能光风霁月参加订婚宴,虽然订婚宴被梁矜言毁了。
想到梁矜言,郁丛终于切入正题:“你告诉我梁矜言是否安全,我就能让颜逢君离开霍祁。”
他试探了孟执允一大圈,终于找到了突破口。
孟执允没有回答,却仿佛在思考这个交易的可行性。
郁丛没有力气再周旋,转身离开,是给对方思考的时间,也是让自己能喘息片刻。
步伐沉重,他意识到自己应该出门买药,幸好街道斜对面就是一家药店。
梁矜言失踪,那找他的人手应该都会被撤走。就算郁应乔还没放弃找他,但也得分神寻找梁矜言,顾不上两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