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孟执允困惑又惊疑的目光中,他转了转手中那把砍刀,反射的灯光恰好转进孟执允眼睛里。
“就用这个。”郁丛道,“我多练练手,以后杀你的时候才能速战速决。”
既然是个拖油瓶,孟执允死了就好了。
这几天郁丛头疼得厉害时,心中也冒出过这种阴暗的想法,虽然阴暗但一了百了。
毕竟他已经离开剧情中心,没人再来管他了。
孟执允和他对视了几秒钟,似乎确认了他现在的精神状态不够稳定,没有再挑衅,反而收起了那条作乱的腿。
“抓我三四天了,你怎么一点也不好奇小时候的事情?反正也没其他人了,不如叙叙旧?”
“叙旧?”郁丛反问,“那本日记是你伪造的,我已经知道了,但我对你的动机不感兴趣。你如果能假装一个死人,别弄出动静,我们就暂且相安无事。”
郁丛说完就走。
孟执允却忽然道:“是霍祁让我这样做的。”
郁丛停下脚步,回身看去。
孟执允无所谓般继续道:“霍祁比你先认识我,他的善心也比你先施舍给我。我没有什么能还给他的,只能帮他满足一个小愿望。”
郁丛怔愣片刻之后,忽然笑了:“小愿望?”
“让我和父母疏远,让整个学校的人都排挤我,是霍祁的小愿望?”
他向后靠在门框上,忽然没了力气。
天杀的剧情,玩他跟玩狗一样。
“霍祁说你在家欺负他,不准他的吃穿用度和你一样。”孟执允又道,“他还说你最会装光明磊落,让我接触你之后要警惕。我一开始以为你实在会装,后面发现你还真是个一根筋的,也没长什么心眼。”
孟执允得出结论:“你没他坏,所以你过得也没他好。”
郁丛连笑的力气也没有了,转身去客厅的破冰箱拿了一罐啤酒。
梁矜言不在,没人能管他生病的时候是否摄入酒精,他现在急需麻痹一下大脑。
滋啦,气泡冲了出来。
他回到杂物间的门边,仰头喝了几口啤酒才说话:“霍祁让你接近我的?当初我从一堆混混手底下把你救出来,也是局?”
“对。”孟执允答得果断,语气轻快。
郁丛不说话了,只喝酒。
青年垂眸,视线空洞,不知在想些什么。但病容很难掩盖,即使是孟执允也能看出来郁丛身体出了状况,这会儿应该不太好受。
“何必呢?”孟执允道,“你跟我一起把那个圈子搅得天翻地覆,不好吗?”
郁丛瞥他一眼,目光中是警告。
孟执允嗤笑一声:“我脑子里有很多情报和秘密,还有完整的剧情走向,你放开我,我带你活着回去。”
郁丛没上当。
孟执允在骗他,他不可能活着回去。
世界已经把他划定为主角的反面,他要么彻底消失在众人视野中,要么干脆死了。不然这事没完,以后还会发生无数次类似向野受伤的事情。
也不知道向野怎么样了,有没有脱离生命危险。
他离开之后,世界会放过向野吧……希望向野已经安然无恙了。
郁丛看向孟执允:“你说你知道完整剧情,还有很多秘密?我得先验验货。”
“行啊。”孟执允一口答应下来,换了个稍微舒服点的坐姿,“那我就先说……梁矜言吧,你好像很喜欢他。”
郁丛心头的弦立刻绷紧,这个名字一响起,情绪就有些不受控制。不自觉想起男人的身影时,他总觉得心口被一团乱糟糟的线堵着。
他对梁矜言的好奇心在这段时间里只增不减,即使以后再也见不到对方了,他也想了解这个人的一切。
他捏紧了啤酒罐,才把情绪勉强压下去。
“别揣测我的喜好,你说。”
孟执允的眼神似乎已经将他看穿,也不争辩,直接道:“梁矜言是反派,我猜你已经知道了,但你应该不知道他做了什么,否则也不敢和他待在一起了。”
来了,他心中长久的疑惑终于有人要解答了。
孟执允却安静了几秒钟,郁丛也安静地等待着。
然而地上那人似乎确认了什么,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你果然那么在乎他!太好笑了,你自身不保还在乎梁矜言!”
笑声刺耳,让他更加头疼欲裂。郁丛闭了闭双眼,再也没掩饰心中的烦躁,走过去猛地一脚踹上了孟执允的胸口。
闷响一声过后,孟执允受痛闭上了嘴,身体不自觉弯曲,冷汗直冒。
郁丛差点没站稳,扶住墙之后也不管孟执允了,摇摇晃晃走回客厅,把自己甩在了沙发上。手中的啤酒已经洒了许多出来,他随手扔在茶几上,翻了个身,仰躺着用眼睛去接天花板上的灯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