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应该就是这样。
不知道郁应乔在电话那边脑补了什么,语气忽然变得很痛惜:“对不起……一定是原生家庭影响了你的恋爱观,哥有责任。”
郁丛起了身鸡皮疙瘩,平静道:“不要忘记梁矜言的资料,越详细越好,再见。”
之后果断掐断电话,以免他哥继续莫名其妙煽情。
他担心自己在浴室里待得太久,会引梁矜言生疑,火速洗了个澡立刻走出去。
满屋子的监控像某种眼睛,无形的视线落在他身上,织成密密麻麻的网。郁丛被剥夺了所有熟悉的娱乐方式,甚至没办法转移注意力,除了睡觉别无逃避的办法。
他在浴室门口站了一会儿,认命地钻进卧室被子里,闭上眼睛。
两米宽的大床,他却缩在一边,只占据了很小一块地方。屋内的空气在新风系统的工作下缓慢流动,平静得让人无法察觉。郁丛露在外面的皮肤却仿佛感受到细小微风,从他的手腕、颈侧和耳后拂过。
过了许久,他才意识到自己处在过于紧张的状态。
如果梁矜言在这里,他兴许还好受一点。比起被实实在在地威慑,现在更加难受,因为他总有一种错觉,仿佛对方的视线无处不在。
郁丛猛地拉起被子,将自己脑袋遮了个严严实实。
当鸵鸟对于睡眠出奇有效。
郁丛在被子里的狭小空间内终于获得了一点安全感,迷迷糊糊睡过去之后,拉下了头顶的被子,让自己呼吸得更顺畅一些。
几个小时之后,他被阳光吵醒了。
睁开眼,天色尚早。只不过今天应该是个大晴天,所以阳光尤其灿烂。昨晚睡前他没拉窗帘,此刻阳光直接从落地窗泼进来,盖住了房间大部分角落。
他保持着侧身的姿势看了会儿窗外的景象,光影在嫩绿树叶上闪烁,叫不出名字的鸟从这个枝头跳到另一个,好像这世界还有一线生机。
还好,还能活。
今天感冒的症状没有加重,脑袋好像也没那么晕了。天地不再剧烈旋转,却改为震动,因为他感觉到身下的这张大床好像在动。
“早安,昨晚睡得不错。”
有人在说话。
郁丛眼睛缓缓睁大,猛地回头,看见了正在从床上起身的梁矜言。
男人背对着他,上半身光裸,正弯腰拿起床尾的睡袍。郁丛第一反应是自己应该收回之前危险的想法,认为梁矜言打架可能不行。只从饱满流畅的肌肉线条来看,梁矜言就不是那种只泡在健身房的花架子,不过是以前裹得过于严实,让他产生了一种不厉害的错觉。
随着男人动作,阳光正好打在背上,郁丛这才注意到梁矜言皮肤上层层叠叠的伤疤。疤痕很深,看起来伤得不轻,但是又被岁月封了起来,变成一条条爬虫般的痕迹,交错通行。
郁丛一时间没能说出话。
梁矜言穿上了睡袍,遮住了上半身。回头看过来,神色恹恹,眉眼间是没休息够的烦躁,却依然带着刚睡醒的慵懒。未被打理的头发随意散落,并不凌乱,反而让一直都带着完美面具的男人,变得更像一个正常人。
“浴室留给你,我去楼下,”梁矜言开口时声线微哑,“二十分钟后下来吃早饭。”
眼见着梁矜言要离开房间,郁丛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连忙叫住:“等等!你不是说过不会进来吗?”
梁矜言随手系上腰带:“我只是说那天晚上,不代表每一天。这是我的床,你难道让我每天都睡书房沙发?”
郁丛有点生气,带着鼻音控诉:“你又骗我!”
梁矜言不在乎道:“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仔细想想,小狗,是你自己不谨慎。”
郁丛气呼呼坐起身来,胸口起伏得有些急促。他真的没见过梁矜言这么厚脸皮的人……
郁丛记事起就没和别人一起睡过觉,更别提还是和梁矜言,他现在天都快塌了。他一把掀开被子,走出卧室追上了梁矜言,严厉质问:“你简直不可理喻!”
梁矜言根本没看他,步伐也未减慢,穿过休息室来到了衣帽间,开始挑今天要穿的衣服。
“不可理喻?”梁矜言笑了一声,“连骂人的能力都下降了,你真的应该好好休息,而不是跟在我身后气冲冲地乱转。”
郁丛不可思议地安静了片刻,他竟然被梁矜言的嘴皮子完胜了。
“还不是因为你!你要是没有一声招呼不打就上床,我至于现在这么激动吗!”
梁矜言取了几件衣服,搭在臂弯里,转身到中间的玻璃柜里挑要佩戴的腕表。
“不过是同处一室,你和颜逢君以前不也是睡一个房间?宿舍的空间可比我的卧室小多了,怎么不见你这么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