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应乔定定看了母亲片刻,滴水不漏答道:“梁矜言和我是多年好友,郁丛当然认识他。”
霍宁真深知问不出来,便换了个方式:“梁矜言那种无利不赶早的人,他帮郁丛不可能只是出于好心。他看中的是郁家这块以平常手段吞不下的肥肉,你作为兄长,有必要提醒一下郁丛,别被男人骗了。”
郁应乔一愣:“别被男人骗了?”
这句话突然点醒了他,他这才意识到,梁矜言对小丛难道不止是对小辈的关照,而是……看上了小丛?
霍宁真以为大儿子已经对梁矜言有所怀疑,离开之前补充道:“梁矜言那种人,不可能把谁真正当作朋友,或是恋人。”
郁应乔依然在沉思之中,直到母亲离开了,他还震惊不已,但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虽然他不赞成母亲所说梁矜言不把任何人当朋友,但他也知道梁矜言不爱管闲事。这次却大为不同,梁矜言不仅答应了陪小丛回来祝寿,今晚还出面参与了郁家的事情,完全扭转了小丛的劣势。
从道义上来说没什么奇怪的,可梁矜言的道义是一种少见且限量发布的东西。就连郁应乔和梁矜言当了这么多年朋友,也没享受过这等待遇。
不对啊,真的不对。
他家白菜被猪拱了,还是他亲手送过去让猪拱的?
飞机降落晋市时,黑色的天空已经能看见泛白的一线边际。郁丛睡眼惺忪地跟在梁矜言身后,听见男人在打电话,听起来沉稳依旧,不像是熬了个大夜的样子。
“嗯,你先稳住所有人,我现在就来公司,大概半小时之后到。”
郁丛一下子清醒了不少,梁矜言刚下飞机就去公司,不补觉的吗?而且现在天还没亮啊。
他等到梁矜言挂了电话,小心翼翼伸出食指戳了戳男人后腰。梁矜言忽然僵住了,随即转身看他,眼神如寒冰一般。
郁丛没睡醒,所以没有接收到这份寒意,他开口问:“你不回去休息吗?”
梁矜言看在小孩连眼神都不清明的份上,压下不满:“公司有急事,先送你回去。”
“哦……”郁丛想了想,没忍住提醒,“上了年纪再这么拼命,小心猝死。”
梁矜言:“……你说话很好听。”
郁丛很大度地摆了摆手,笑着答道:“客气了,梁总。”
梁矜言也笑了笑,但眼神依然冷冷的,他依然想把小孩裤子脱了打屁股。打屁股应该不会加剧脑震荡,奈何身处公共场合,他又赶时间。
他忍住了。
郁丛上了车之后又陷入昏迷一般的睡眠,到了云庭之后也没醒。梁矜言衡量片刻,没叫醒小孩,反而自己下了车。
司机也跟着一起下来,用疑惑的眼神询问。
他淡淡道:“我换一辆车去公司,你留在这儿看着他,以免出什么意外。”
梁矜言说完之后,看了一眼车内靠着窗户缩成一团的青年,虽然睡得挺沉,但姿势挺难受,醒了之后肯定不是这儿疼就是那儿酸。
“算了,你等我五分钟。”梁矜言对司机道。
随即绕到另一边打开车门,失去了倚靠的郁丛顺势往外面倒,却被稳稳接住。梁矜言托着小孩的背脊,另一只手从膝下穿过,弯腰把人横抱了起来,往别墅走去。
动作全程轻缓,所以郁丛只是在睡梦中不满地咕哝了两句,并没有醒过来。
梁矜言听完了这两句不清楚的梦话,视线落在台阶上,像无可奈何哄小孩那样答道:“对,骂得好,我是大坏蛋。”
第74章
郁丛再次醒过来时已经不知道时间,光线透过一层纱帘散在房间内。天色昏暗,看起来像傍晚又像早晨,让他一时间恍惚不已。他不是在医院吗,怎么又突然回到别墅里自己的房间了?
他缓缓从床上爬了起来,看了一下时间,还是早上。努力回想了一会儿,郁丛不记得自己怎么上的楼,索性放弃了,打算去外面看看梁矜言在不在。
然而刚走出房间就遇见了阿姨,对方温声提醒道:“梁先生安排的医生和护工已经到了,您要现在进去吗?”
郁丛记起来了一些片段,下了飞机之后他在车上睡着了。梁矜言在送他回来之后应该去了公司,好吧,大忙人。
他晕晕乎乎坐了电梯下楼,逐渐意识到刚才阿姨说了什么。梁矜言竟然还请了医生和护工过来?他还以为休养就只是在床上和沙发上轮流躺一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