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丛脑袋几乎要冒烟了,他埋下脑袋,盯着病床上的被子默念自己不存在。
“谢谢医生,等输液结束了能离开吗?”梁矜言礼貌问道。
“也行,回去好好养着,有什么不舒服第一时间就医。你过来,办一下手续然后去结账。”
“好的。”梁矜言谦逊地跟着医生走了。
郁丛这才喘了口气,但他不敢相信梁矜言为他忙前忙后。
[你以为身上的衣服是谁给你换的?]被他遗忘了的系统忽然开口,语气像是在生气。
郁丛一愣,连忙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又拉开裤腰看了看,沉默片刻后突然陷入抓狂。双手上阵重重揉着自己的太阳穴,耳朵也不由自主发烫。
“完了完了完了……”他喃喃道,要是有旁人在场会以为他真的疯了。
系统吐槽:[完什么,你不清白了吗?]
郁丛没搭理系统,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脑子想象那副画面,身体所有细胞都在尖叫,他都快跳起来了。自己在梁矜言面前被脱得**?!梁矜言还亲手替他换了所有衣服?!
杀了他吧,杀了他吧……
他宁愿再被撞一次脑袋,也不想经历这么羞耻的事情。凭什么梁矜言可以这么泰然自若,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啊!
过了大概十多分钟,梁矜言回来了,和他共处这方被隔开的半封闭空间,导致他好不容易平复下去的羞耻又冒了出来。他不敢看梁矜言,只能装作自己头很晕的样子。
“办好了,输完液我们回晋市,你在那里能休养得更好,同意吗?”
不知道为什么,郁丛莫名觉得梁矜言的语气比以往更平和一些,而且是真心实意地询问他的意见。好像只要他不同意,他们就能继续留在这里一样。
但郁丛的确不想继续待在这里,所以他小声答道:“没意见。”
梁矜言敏锐察觉到小孩的情绪又落了下去,分明刚才还挺有精神的。
头疼得这么厉害?
他抬眼检查了一下输液袋,把它挪到了床尾,然后站到了床边。
郁丛如临大敌,他只感觉一堵暗色高墙堵在了床头,带着铺天盖地的威慑力。他被压得喘不过气,又不得不抬头跟人直视,视线被迫从梁矜言的大衣衣摆,滑过大衣里面那截窄腰和宽阔的胸膛以及肩膀,然后才是梁矜言的脸。
虽然这一切都是带着晃动重影的,再可餐的男色也让他有点想吐,更别说还是梁矜言了,只会让他又害怕又想吐。
他问:“你要干嘛?”
梁矜言有点无语:“不是头疼吗?我帮你按按,你自己没轻没重的。”
郁丛条件反射向后躲了躲:“不准碰我!”
梁矜伸出的手一顿,随即明白了小孩这种反应是出于什么,原来是因为他帮忙换了衣服。但看起来不像单纯的讨厌和抗拒,更像是羞耻。
他收起了温和,做出威胁人时的冷淡表情,开口道:“过来,别让我说第二遍。”
郁丛被梁矜言忽然的变脸吓了一跳,他下意识害怕,只好认怂,朝床边挪动过去。
但还是不太高兴地祈求:“轻点……别把我脑袋捏爆了。”
“你怎么还是觉得我会伤害你?”梁矜言有些无奈地说出这句话,指尖也碰到了郁丛的额头,感受到郁丛瑟缩了一下。
原来他有这么吓人。
梁矜言放缓了力道,几乎感觉自己在对待一匹极其脆弱的绸缎,只敢用指腹轻柔地围着太阳穴打圈,再尝试一点一点加大力气。
郁丛渐渐放下了戒备,开始享受起来,没想到梁矜言这么个大少爷出身的人,还懂得给别人按摩。
他闭着眼睛,嘟囔道:“用点儿力气啊,没吃饭吗?”
耳边传来一声冷笑,给他吓得顿时清醒不少……刚才得意忘形了。
左边太阳穴被适中的力道揉按着,后颈上却覆上一只大掌,也被捏了捏。顿时郁丛后脑像是炸开了一样,一阵酥麻顺着脊椎往下飞速游走,随即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啊那什么……你别捏我脖子……”他一边朝前躲一边别扭开口。
“安静,”梁矜言道,“输完液之前要是再说话,我就再给你换一身衣服。”
梁矜言话音落下,眼见着小孩的脖子红了,接着上升到耳朵,然后是脸颊,整个人像从热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他无声地扬起唇角,松开郁丛的后颈,打算继续按摩太阳穴。但途径头顶的时候,他还是没忍住很轻地揉了揉郁丛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