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伯高声反驳:“那你之前还不是差点把我杀了,那把刀已经快捅进我心脏里了!”
郁丛无语,果然下一秒就听见他爸用风雨欲来的语气问他:“你拿刀威胁人?!你这是什么态度,要掀翻整个郁家吗!”
他压根懒得往那个方向看。但七嘴八舌的声音从周围传来,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喧闹。
“郁丛不会是疯了吧……”
“绑起来再说!以免他又发疯伤人!”
“奶奶……奶奶您和爷爷别急,先去旁边房间休息……”
“小丛表哥……你就承认是自己杀的人吧,他们会原谅你的……”
脚边有什么东西靠近,仿佛是颜逢君的手隔着衣服握住了他的脚踝,像水鬼。地上躺着的尸体又一片惨白,晃得他眼睛难受,不停抢占着他注意力。
“吵死了。”他叹了口气,脑袋感觉快炸开了。
好想杀人。
好想把这些吵到他的人都杀了。
系统又试图在他脑中开口,刚说了一个字就强行被他掐断。
但紧接着又是他爸的声音:“你实话说,这次是不是你做的,你又想嫁祸给你弟弟,和以前一样,是不是?!上次你推他摔下楼梯的事情还没找你算账,你就是这么做人的吗,你这样也配姓郁吗!”
郁丛忍无可忍,脑袋转向那边,深吸一口气用力喊道:“闭嘴!!!”
屋内瞬间一片死寂。
他看不清所有人的表情,只能盯着他爸的虚影,冷静至极,一字一句道:“你再不分青红皂白指责我,我就拿刀,把你们一个、一个、一个都砍一遍,从霍祁开始。”
还在流泪的霍祁冷不丁瑟缩一下,在地面上朝后挪动。他不知道郁丛怎么突然疯了,但是他莫名相信郁丛能做出来这种事。
郁永涛则被气得发抖,他不相信自己的儿子竟然能说出这种话,他的儿子竟然要杀他……
啪!
郁丛的脑袋被扇得偏向一边,突然间开始耳鸣。
动手的不是他爸,而是一直默不作声的母亲。
从小到大,这是郁丛第一次被打。脸上的疼痛迟了几秒才开始发作,像是有人用沾了辣椒水的鞭子往他脸上狠狠抽了一下。耳鸣愈发严重,他隐约听见他妈说了句什么,具体的内容却一个字也听不清。
身体被一阵寒意笼罩,他后知后觉春夜暴雨是冰冷的,冷得钻进人骨头缝里,然后结成了冰。
但是很不幸,他依然想杀人,甚至更想了。他要用那把刀把所有人都杀了,再放一把火让这些人的骨头混在一起,腐烂在同一个地方。
周围陆续有人开口,郁丛一个字也听不清楚。但他忽然意识到爷爷奶奶还在场,身体里的暴怒骤然停滞。他下意识想找他们,却发现自己眼睛和耳朵都不好使了,他根本不知道爷爷奶奶是不是被他吓得僵在了原地。
爷爷奶奶会不会也讨厌他?
对了,郁应乔……还有郁应乔,他哥应该不会讨厌他……吧。郁丛茫然又无用地转了转视线,试图寻找他哥的方向。
他哑声开口:“哥……哥你在哪儿?”
手臂突然被人碰了一下,他还没感觉到来人是谁,就被一双手从后面轻轻揽过。
这双手的重量和触感都再熟悉不过,搭在他肩上,把他朝后方拉了拉,接着他的背贴到了一个怀抱。
耳鸣终于有减弱的趋势,他如同浮出水面一般,逐渐听见了四周的声音。
他听见了郁应乔在不远处叫他“小丛”,语气担忧,剩下的几个字就听不清了。他还听见了爷爷奶奶悲痛的呵斥声,他心头一紧,担心是自己被斥责,却在间隙的安静中听见了来自他身后的声音。
离得近,所以他能勉强听清每一个字,低沉的嗓音仿佛直接印在他脑中。
“我有霍祁杀人的视频,霍宁真女士,郁永涛先生,你们想保住霍祁就不该伤害郁丛。”
梁矜言的声音带来了这个雷雨夜真正的平静,却不像往常一样带着笑意,不算多冷却不怒自威。
“视频我会发给郁丛,霍祁乃至霍家郁家的命运,都掌握在郁丛手里,我想这足够让你们所有人都冷静下来,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