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原本计划等程竞醒过来就一起出国,可现在儿子对任何事情都没了反应。
两人作为父母终于崩溃,程父在大吵一架之后愤愤而去。
程母前半辈子拍了几十年的戏,此刻却演不出来平静,她冲进单人病房一边哭一边握着儿子的肩膀质问。
“程竞!你到底还能不能当人了!是痛还是难过说出来行不行,父母给你擦屁股擦得还不够多吗,我们还能为你撑多久?!”
窗外大雨滂沱,病房内的程竞呆滞坐在病床上,执拗地看着外面的雨。他遗传了他母亲的容貌,又继承了他父亲的桀骜不驯,但终于愿意转头正视母亲时,从前脸上的光采竟再无踪影。
程母被吓了一跳,她从来没见过儿子这种表情,就如同变了个人。
片刻的寂静之后,程竞忽然开口:“我想起来一件事。”
女人声音有些颤抖:“什……什么?”
程竞却又不回答,只说:“妈,你帮我把郁丛找过来好不好?”
程母一听“郁丛”这个名字,心脏又狠狠沉了下去,好不容易平复的情绪又濒临崩溃。
保养得当的美丽面庞上,表情已经失控:“郁丛郁丛又是郁丛!!你从小到大受过的伤出过的事,哪一件和他没有关系?!这次也是因为他,我们家才发生这么大变故!你还要去挑事吗?!”
长长的指甲已经掐进程竞肩膀的皮肉里,她质问道:“你今天逃出去也是为了去找他吗?你和他作对还没有作够?!”
程竞仿佛感觉不到痛,他直直看着自己的母亲,对扭曲的面容也毫无反应。
他只是道:“我想起来一件事,必须要告诉郁丛。”
第44章
这场雨下起来如同天漏了一般。
郁丛在许昭然办公室看了一下午的雨,不过大雨落在山野间、落在屋檐下都能算景致,落在钢铁森林里却像密密麻麻的天罗地网,要把所有人都网在一起然后统一销毁。
许昭然看不下去郁丛一直发呆,把人拉回沙发上,又往怀里塞了个平板,很像网上流行的给猫猫狗狗玩平板游戏的主人。
但郁丛的确有事做了,戴着耳机在平板上戳戳点点了一下午,忙得没时间跟许昭然说话。
快到下班时间,许昭然想问郁丛吃什么,房间门却突然被敲响。
他们的初创公司员工只有十多个,大多数都是年轻人,来敲门的是个耳钉戴满的男生,进来之后神秘兮兮的。
“来了位一丝不苟的黑衣帅哥,说是来找人的。”
郁丛仿佛被触发了关键词,猛地抬头:“梁矜言怎么不提前打招呼就杀过来了?”
轮到许昭然惊讶:“梁矜言?杀过来?什么意思,我们公司怎么惹到这尊大佛了?”
郁丛意识到自己嘴快,刚才还沉浸在游戏里,没思考就说出来了。
他赶紧拍了拍自己的嘴:“没什么没什么,我打游戏脑子没转过来,他应该只是过来接我的。”
许昭然眯了眯眼睛:“梁矜言来接你……中午那通电话该不是跟他打的吧?还有你的车……”
眼见着许昭然都快把他老底给揭了,郁丛连忙站起来,抢着说:“说什么呢我一个字都听不懂,我先走了。”
这些做生意的人怎么都如此敏锐,一猜一个准……他哥除外。
“等等,我送你出去。”许昭然立刻跟上。
他们租的场地不大,两间小办公室和一个大的开间就是全部了,门口是一扇不大的透明玻璃门。此刻门向两边打开,而门口站着的高达人影赫然就是与这里不太搭配的梁矜言。
刚才来敲门的那个男生也在他们之后走了出来,喃喃说了句“像来投资的”,才回到工位。
郁丛听见了,但不指望梁矜言能看上他们公司从而投资。他只希望梁矜言在许昭然面前什么也别说,以免暴露他们的秘密。
也是可恶,当梁矜言的狗还真麻烦,每天保密工作就非常艰难了,都怪梁矜言不配合,就这么坦坦荡荡地在他熟人面前招摇过市的。
等他走近了,梁矜言却先对着许昭然开口:“你就是郁丛的朋友吧?”
许昭然被问得猝不及防,感觉像郁丛家里的长辈来视察了,让人莫名紧张起来。而且这位长辈又帅得有点不太真实了,跟电影明星似的杵在那儿,让他更有压力。
“是……是的,梁先生您好,我是许昭然。”
他伸出手,梁矜言也配合地伸手握了握,非常友好,看起来全然没有架子。
甚至还夸了一句:“许先生年轻有为。”
许昭然当然知道这是一句场面话,连忙回答:“您过誉了,要论年轻有为当然还是梁先生最有资格。”
他从郁丛那儿知道梁矜言此人之后,回去就查了资料,虽然资料并不多,但还是能拼凑出梁矜言的商业轨迹。二十岁就已经进入公司,只熟悉了两年就被交予大任,独自一人掌管庞大的集团,并将版图持续向外推进扩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