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动声色地带过话题:“郁丛看起来比你好得多。”
郁应乔已经快两天没合眼,思绪有些僵硬,轻易就被带走。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低声道:“也是,他从小就能自己把自己安慰好……怪我,以前没能在父母面前保护他。”
梁矜言不置一词。
郁丛和家里的恩怨,他暂时无从置喙。但想到之前小孩回家清空了花房的事,他突然有个疑问。
“前段时间你怎么惹到郁丛了?”
郁应乔:“我惹到他的次数太多了,你说哪次?”
梁矜言有点无语。
郁丛实在不像是会被轻易惹到的人,看似很容易生气,其实宽宏大量。这小孩只要愿意装乖,能把所有人都哄得服服帖帖,如果生气了将彼此关系弄僵,那也是被逼的。
所以郁应乔和郁家都对郁丛做过什么?
梁矜言很难得生出后悔的心理,但他此刻有些后悔,当年郁家最鸡飞狗跳的时候,他没仔细过问郁应乔。
他提醒道:“郁丛回家搬花那次。”
“哦……”郁应乔反应过来,落寞道,“我表弟没经小丛同意进了花房,还带着我爸当挡箭牌,拍下合照发网上了,很多人以为他是我爸亲儿子。”
梁矜言平静问:“然后呢?”
郁应乔抬头:“然后我斥责表弟,让他删了网上的动态,以后不要再惹是生非。”
“没了?”
“我记得让你帮忙打给他一百万,你忘记了吗?”
梁矜言目光沉沉的,又问了一遍:“没了?”
郁应乔表情僵住,逐渐懊悔:“我是不是做得不够?”
梁矜言:“……”
敢情现在才反应过来。
他看不下去在路边颓废成这样的好友,语气重了点:“起来吧,我送你回去,你给我讲讲郁丛和程竞的事情。”
郁应乔起身,疑惑道:“你问程竞做什么?”
“好奇。”
梁矜言想到郁丛身上大面积的伤痕,又想到程竞只是因为抑制不住性。冲动就下死手,他觉得有必要把程家彻底按死,让程竞这种人远离郁丛所在的社交圈。
另外,还有一件事要做。
梁矜言等郁应乔上了车,才假装有事,返回路边,同时拨通了林声的电话。
“梁总。”
“下午好,等到郁丛出院的时候,麻烦你把向野叫来帮忙,后一步再通知颜逢君。第二件事,请你帮我联系云庭那边,三天之内,把二楼东边的套间布置出来。”
“好的,”林声语气专业,“请问布置成哪种风格呢?”
这个问题倒是把梁矜言问住了。
他思索片刻,答道:“二十岁的男生风格。”
第24章
病房内,郁丛瞥了一眼电视里的新闻。
程家董事长因财务造假,出面向股东道歉,公司即将面临退市处罚,而程家独子仍未出院。
来帮忙收拾东西的向野也听见了新闻播报,嘟嘟囔囔道:“活该。”
郁丛关掉电视:“一个新闻播这么多天。”
懒散休息了两天后,郁丛的声音已经恢复一半,发声不困难了,只是听起来依旧沙哑。
许昭然无事可做所以只好坐在沙发上旁观,闻言道:“大新闻啊,当然要多播几天了,更何况还有桃色谣言加持,大众的关注度自然上升了。”
这话换来郁丛不满的眼神。
许昭然看了眼郁丛,顾忌对方心情,所以没继续说。
实际上晋市已经传得沸沸扬扬,说程家独子冲冠一怒为红颜,而且对方还是个男生,据说正是郁家那许久没消息的小儿子。
谣言没传两天,就有人上传了晚宴当天的视频。路人视角拍摄,刚好拍到了走廊上的混乱场景。
程竞被人从地面拉起来,虽然脸上鲜血流淌,但神色狠厉到带着杀意。而依然躺在地上的男生明显虚弱很多,挥开旁人的手,翻身伏在地砖上咳嗽不止。湿漉漉的头发遮住面容,却还是能窥见青年优越精致的五官。
视频一出,程竞被舆论认定为加害者,程家风评继续下降。
而视频很快也被屏蔽了,不知道是哪一方所为。但许昭然想,程家为公司的事情已经忙得焦头烂额,区区一个视频大概没工夫去管,所以很可能是郁丛兄长找人撤的,因为郁丛在视频里露脸了。
许昭然之所以敢这么猜,是因为这五天进出医院时,很多次瞥见郁应乔在门口踌躇,但没进来过。
他跟郁丛提过一次,郁丛没说话,只是陷入沉默。从那之后,他也不再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