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声名狼藉。
但他认识的郁丛,和这些人口中的那个郁丛,绝不是同一个人。
而他竟然和这些人身处同一个地方,拥有差不多的身份,在郁丛看来,兴许是同一类人……
颜逢君眼神晦涩,他得立刻找到郁丛,把人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保护着,以免被这些臭虫觊觎。
他转身离开阳台,然而几秒后,楼下阴影中,从墙角另一边拐出来个身影。
程竞桀骜不驯地看着几人,视线缓缓扫过:“你们刚才说,要玩谁?”
即使程竞是个远近有名的混不吝,但继承了父亲的高大身量和母亲电影明星的容貌,在少爷堆里也属于出众的那几个。
有人认出来了程竞,拉住要回嘴的同伴。
“不玩谁,你听错了。”
程竞上前一步:“郁丛是我死对头,在我把他玩死之前,谁都不能碰,明白了吗?”
程家在晋市势力不小,家中不止从商,虽说这两年有式微的迹象,但也不好硬碰硬。
几人谨慎离开,留下程竞一人。
今天跟着爹妈参加晚宴,程竞没能穿得太随性招摇,一身西装包裹得他烦躁不已。
抓了抓梳成背头的暗红发丝,他暗骂一声。
自从那天在默府见了一面,郁丛那张脸就一直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小时候讨厌到恨不得让人去死的脸,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他的恨意不减,但另一种情绪却悄然滋生……比如说,他想让郁丛露出疼痛的表情。痛苦的,难以承受的表情,完全撕碎那不可一世又高高在上的面具。
程竞这两天做梦时都在掐着郁丛的脖子,看人在窒息的边缘爆发出恐惧与祈求。
他呼出一口气。
转身去寻找郁丛的身影。
而郁丛本人,正躲在一墙之隔的小休息室里。
窗户开了条缝隙,外面声音随冷风吹进来,郁丛恰好将刚才那些人的话听了七八成。
都是些老生常谈,他心中毫无波澜。
只是听见程竞说要玩死他的时候,略微一滞,下意识生气,但混沌的脑子给不出更多思考。
他之所以躲在这里,是因为不想被颜逢君抓到。但更重要的原因是,他刚刚在宴会上喝了一杯奇怪的酒。
入口时只有果汁和汽水的味道,过了会儿,突然涌上酒劲,头脑很快昏沉。
谁家晚宴上放这种烈酒啊?
休息室里没有洗手间,无法用冷水洗脸来清醒。他只找到几瓶未开封的瓶装水,灌了半瓶,却毫无作用。视野越来越晃,天旋地转间体内血液也仿佛燃烧起来。
完蛋,他酒量算不上好,再继续下去得醉到断片。
郁丛趁自己还有意识,索性将剩下的半瓶水淋在自己头上。
冰冷的水液触及皮肤,流淌到脸上,终于刺激得他清醒了几分。
他抹了抹脸,又将被冲散的几缕头发重新向后捋,随手扯下禁锢着喉咙的黑色领结。衬衣领口敞开,露出里面白皙细腻的皮肤,衬得潮红的双颊更活色生香。
郁丛走到门边,锁上休息室的门。
犹豫再三,还是没给郁应乔打电话,他想了想,给许昭然发了定位。
【你在这儿附近吗,能不能来接我?】
猜测过会儿才能收到回信,郁丛陷在沙发里,仰头靠着椅背等待。
黑色湿发上坠着水珠,光洁莹白的额头露出来,下面是一双被醉意盈润的眼,失去焦点,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上的吊灯。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郁丛拿起来一看,许昭然已经回了消息。
【马上过来,你怎么了?】
郁丛艰难打了三个字。
【喝醉了。】
屏幕上的字也在晃动,郁丛看得头晕,直接将手机扔到旁边。
下一秒,突然响起敲门声。
咚咚咚。
郁丛神经紧绷,厉声问:“谁?”
屋外无人回答,却又是一阵敲门声,比之前更加急促。
郁丛皱眉,预感不妙,但幸好他已经提前反锁了房门。
可下一秒,房间门被钥匙打开了。
程竞走了进来,钥匙环套在食指上,被炫耀一般转着。
“原来藏在这里啊,真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