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魔渊,两军对垒。
天空被浓重的魔气染成了压抑的紫黑色。狂风呼啸,卷起焦土上的残垣断壁。
在这片仿佛连呼吸都要被剥夺的死亡之地上,一面是黑压压一片、煞气冲天的魔族大军。另一面,则是以青城山为首、匆匆集结的除魔联盟残部。
贺秉文站在联盟阵线的最前方,手持归墟剑,脸色苍白如纸。
他的半边脸已经被归墟剑的寒气反噬得布满冰霜纹路,原本温润如玉的眼眸此刻布满血丝。在他身后,虚老二、黄莺莺、甚至还有伤势未愈的叶少煊,各个咬牙切齿,死死盯着魔军那辆巨大而奢靡的由九头异龙拉动的沉香辇。
那是魔神白洛凡的座驾。
“魔头!”
叶少煊实在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上前一步,剑指沉香辇怒喝:“你堂堂魔神,竟然强掳一只无辜的雪兔妖作为人质!简直卑鄙无耻!还不快把那只兔子交出来!”
沉香辇内,静得出奇。
此时的柳安澈正被白洛凡死死按在宽大的软榻上。听到外面叶少煊那声正气凛然的“无辜雪兔妖”,柳安澈恨不得用脚指头在沉香辇的底板上抠出一个青城山来!
丢人!太特么丢人了!
他现在只祈祷白洛凡能一巴掌把他拍晕,好让他跳过接下来这个必将载入修真界史册的大型社死现场。
【叮!系统任务播报:当前净化进度0%!宿主,请把握机会,在正邪两道面前,用爱感化魔神!只要您现在主动亲吻他,就能增加5%的净化度哦!】
“我亲你大爷!”柳安澈在脑海里疯狂咆哮,“你看看外面那阵仗,我特么现在要是亲他,贺秉文能直接一记归墟剑把我俩串成糖葫芦!”
“怎么?心虚了?”
白洛凡察觉到他身体的僵硬,手指挑起他的一缕长发把玩着,似笑非笑,“听到你那些好师兄、好徒弟来救你,是不是很感动?”
他猛地抓住柳安澈的手腕,将他从软榻上拽了起来。
“走,我们出去。让他们好好看看,他们拼死拼活要救的无辜雪兔,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我不去!白洛凡你敢!”柳安澈彻底慌了,死死扒住轿门的柱子不撒手。
“由不得你。”
白洛凡眼神一凛,手腕微翻,只听“哗啦”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那根隐藏在柳安澈脚踝上的锁魂链瞬间显现,化作一条实质的暗金锁链,被白洛凡牢牢攥在手里。
白洛凡猛地一拽。
“啊!”柳安澈失去平衡,踉跄着从沉香辇的重重纱幔中跌了出去,直直地跌进了所有人的视线里!
那一瞬间,狂风骤停。
整个万魔渊的战场,死一般的寂静。
无数双眼睛,不管是魔族的、还是修真界的,全都齐刷刷地定格在那个从魔神车辇里跌出来的、一身黑红锦袍的男人身上。
男人长发凌乱,面容清冷绝艳,眉眼间却染着一抹被强/迫的屈/辱红晕。而最要命的是……他的脚踝上,赫然拴着一根暗金色的锁链,锁链的另一头,正牵在那个冷酷暴/戾的魔神手里!
“当啷。”
不知道是谁手中的兵器没拿稳,掉在了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师……师尊?!”
虚老二的眼珠子差点没从眼眶里瞪出来,他使劲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黄莺莺更是捂住了嘴,眼泪“唰”地一下就流出来了。
而站在最前方的贺秉文,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死死盯着柳安澈那张脸,看着他身上那件充满了亵/渎意味的魔袍,看着那根像拴宠物一样拴着他的锁链……一股前所未有的暴怒和绝望直冲脑门!
“淮澈……”贺秉文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一口鲜血猛地从嘴角溢出,“白洛凡!你这个畜生!你竟然敢……你竟然敢折辱他至此!!!”
贺秉文彻底疯了。他以为柳安澈死了,他以为他最疼爱的小师弟在那场乱战中灰飞烟灭了!可现在,他不仅活着,还被这个魔头以这种极度屈辱的方式囚禁在身边!
“师兄……别冲动!”柳安澈羞愤欲死,但看到贺秉文脸上的冰霜纹路因为暴怒而开始龟裂渗血,他吓得大喊出声。归墟剑的反噬已经快到极限了,贺秉文再动气,会死的!
“怎么?心疼了?”
白洛凡猛地收紧锁魂链,将柳安澈一把扯进自己怀里。
他当着仙门大军的面,当着贺秉文的面,毫不避讳地揽住柳安澈的腰,将下巴搁在他的头顶,对着下方的人群发出了一声充满恶意的嘲弄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