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好啊……
他低声对同桌道:“周五下午的两节课,我在教务系统里请过假了,到时候老师要是问,你帮我说一声。”
同桌一脸奇异地看着他。
沈维平日里一天到晚不是在上课就是自己在那看什么鬼画符似的书,今天怎么又是走神又是要请假的?
“后面那个同学!认真听课!”
沈维连忙转回了脑袋。
——到底是谁说大学老师管学生不严的啊?
放在书桌堂里的手机屏幕又亮了起来。
⊙_⊙:你也在上课吗@雍雍雍雍
雍雍雍雍:嗯,我上体育,来体育馆打羽毛球,现在休息一会,你没课吗?
⊙_⊙:没有
⊙_⊙:[比耶表情包]
“集合——”
南宫时雍找了一个“快滚”的表情包发到群里,这才放下手机,拿起球拍朝班级位置跑过去。
“南宫时雍最后一个到,十个俯卧撑准备!”
南宫时雍:“……”
一会他一定要和谢川算账。
——
屋里,沈寂然随意披了件白纱衣倚在塌边,雪色长发拢在身后,阳光一照,如同波光粼粼的锦缎。
现代的衣服虽然方便,但他还是更喜欢以前衣服的款式,所以他和叶无咎的新衣服都是从汉服店买的。
沈寂然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倚住,任由暖洋洋的日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翻着手机说:“这帮孩子,他们玩闹,叫上我们做什么?不怕放不开吗?”
叶无咎将正对着沈寂然的窗户关上了:“但你还是答应了。”
“当然,”沈寂然果断道,“有人请客为什么不去?”
“离星期五还有几天,这两天我想你陪我去一个地方。”
叶无咎:“好。”
沈寂然抬头道:“不问我是要去哪吗?”
叶无咎:“哪里都好。”
“我想起我那棺材里有许多陪葬品,里面有几个我在意的东西,我想取回来。”沈寂然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着叶无咎的表情。
叶无咎见状,微微笑了,问道:“是什么东西?”
沈寂然:“南宫送我报平安的手镯,母亲给我戴的长命锁,还有……”
他卖了个关子朝叶无咎粲然一笑。
叶无咎上前将他穿得过于随意的衣服拉好了:“还有什么?”
“我听沈维说,现在夫妻成亲是要去什么局领结婚证,我们这种情况,人间的结婚证肯定是领不来的,但可以到别处领,”沈寂然说,“我娘给我留了一块白玉,据说不是人间物,是阴司地府的鬼魂结亲时,用来刻婚书当做凭证的玉。”
传闻阴间不比人间有诸多讲究,只要双方愿意,无论是人是鬼,是男是女,是疯是傻,都可以领一张白玉婚书。
“虽然已经过去很多年了,现在的阴间婚书不见得是用这玉刻了,但是……”沈寂然认真地看向叶无咎。
叶无咎也望着他,眼中闪着奇异的光。
沈寂然:“你愿意和我领个证吗?”
“愿意,”叶无咎将他搂到自己怀里说,“当然愿意。”
沈寂然被一阵木质的香气扑了满怀,他往叶无咎怀里蹭了蹭,耳畔忽然响起了旧时的一句话。
“你曾经想过我们的以后吗?”
也是类似的场景,是叶无咎将他搂进怀里时说的话。
那时他已经瞒着叶无咎制定好了送亡魂往生的计划,所以他没有回答叶无咎这句话,只是又往叶无咎怀里埋了埋,就当是被布料掩盖了耳朵,没有听清。
以后……
他当然想过。
当年确定心意时他就想过了。
他那时想,反正他们家里有铺子有家底,等到天道规则彻底更换完,这人间再不需要他们,他们就哪都不去了,在院子里种上许多许多花草,他们就在这,待一辈子。
他那时以为来日方长,很多话都没急着说,再后来,战火纷飞,人间大乱,这一点私愿便再不能说出口。
他曾以为他们永远也等不到这一天了,却不想几番辗转至今,他的记忆找回来了,母亲重新步入轮回了,千年前留下的烂摊子也收拾出章程了,所有因果的位置已经确定,只要慢慢处理完就好,而且……叶无咎还在他身边。
他想不出比这更好的日子。
原来兜兜转转到最后,该是他们的到底是他们的。
果然如沈寂然所说,他那棺材里放着不少陪葬品,手镯和长命锁都在其中,角落里的锦盒中正是母亲留下的那块白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