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寂然尚未开口, 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脚步声,接着他就被人扯到了一边。
“嗯?”沈寂然转过头,对上叶无咎的视线,“你来了。”
“把剩下的符咒要回来。”叶无咎对沈维说,“然后你就按着对这些人原本轨迹影响最少的方式处理。”
沈维:“……是。”
他迟缓地将视线移动到那些学生身上,学生们刚见证了那男生前一秒被贴上了符纸,下一秒就爆体而亡,纷纷如拿着烫手山芋一般将符纸往沈维手里递。
沈维把符纸一个一个接过来,又俯身把贴在死人额头上的符纸也摘下,他数过符纸的数量,确定没有缺漏,而后看向沈寂然:“都拿回来了,然后,我该怎么做才会对他们的影响最小?”
沈寂然不大自在地说:“先……离开这吧。”
他的腰被叶无咎搂着,迫不得已和叶无咎紧挨在一起,这让他感觉十分不自在。
在他看来拉拉小手挑挑下巴之类的小动作都是小打小闹的调情,他可以接受甚至十分热衷,不过紧挨着搂腰就是过度接触了。
但现在的场合也不是介意这些小细节的时候,他用征询意见的眼神看向叶无咎。
叶无咎点头:“走吧。”
沈寂然默默收回眼神,又瞥了下他放在自己腰上的手。
这人之前不是他一个眼神就能明白他的意思吗?怎么这时候反倒看不出来他在想什么了呢?
沈维还神游似的跟在后面,沈寂然瞄了他一眼道:“刚刚的女教师应该是从那个叫监控的东西里看见我们用符咒定住了蒋栩恒,联想到只要趁徐晓灿附身的时候定住被附身的人,就能把徐晓灿也定住。”
叶无咎:“她本来想模仿我们画符咒,但失败了,所以只好去偷你的。”
沈维头埋得更低了。
沈寂然用胳膊轻轻碰了下叶无咎。
叶无咎意识到沈维的反应,想了想又道:“陆瑶在蒋栩恒身上看见过这个符咒,她认识。”
沈维顺着他的话问:“她认识符纸怎么还让那老师给他们发?”
叶无咎说:“那女教师为了除掉徐晓灿,事先一定不会说这符纸的真正功效,而陆瑶抱着蒋栩恒的头,徐晓灿不敢附身在她身上,她和那女教师想得自然是一样的。”
“只要有人被附身,再被贴上符纸,杀了他的同时徐晓灿就也会死。”
沈维:“所以方才是……有人杀了他和徐晓灿?”
真的能够下得去手吗?
“应该不是旁人动的手,那男生是自己爆体而亡,大约是徐晓灿发现了他们的目的,强行挣脱了出来。”叶无咎轻声道,“杀人说得轻巧,现在不是吃人的时代,不是每个人都能轻易突破自己的道德底线。”
沈维:“徐晓灿挣脱出来了?她现在在哪?”
沈寂然:“你不是拿着她呢吗?”
沈维慢半拍的:“……啊?”
“你手里的符纸,”沈寂然说,“她就在里面呢。”
沈维动作缓慢地把从男生额头上揭下来的符纸举到眼前:“我这么把她带走,没问题吗?”
沈寂然:“你觉得没有就没有。”
沈维呆呆地看了一会符纸,又抬起头:“那我接下来该做什么呢?”
沈寂然视线扫过沈维手里的符纸,刚要开口,就感觉腰间一紧。
他转头和叶无咎对视片刻,忽然明白了这人的搂搂抱抱、欲言又止是因为什么。
他安抚似的轻拍了拍叶无咎搭在自己腰上的手,对沈维道:“我建议你去找徐晓灿的尸身,把魂魄放进去,她刚才因为强行冲破那男生的身体,魂魄受损,不回到身体里恐怕无法自由活动。”
“你跟着符纸找吧,它可能会带你绕路,但总能找到的。”
沈维含糊地应了,却没动作,依旧呆呆地跟在沈寂然身后。
他真的闯了祸。
那个男生还死不瞑目地躺在地上,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他就是闯了祸。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呢?他走上这条路时的确草率,但也是深思熟虑过,真的决心好好走下去的。
怎么就变成了这样呢?
他从没有轻视过人命,从来没有。
他也知道自己能力不够,他原本是想出去有了时间好好学一学符咒的。
可是,可是没来得及。
还是他将这件事看得太轻了吗?
对。
就是因为他将这些事看轻了,所以才觉得只要有沈寂然他们在,自己跟进来也不会出什么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