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口铄金,积毁销骨,不是只有行为上的杀人才叫杀人。”
蒋栩恒根本听不进去沈寂然的话,沈寂然也救不了他!谁都救不了他,难道他就只能死了吗?
一滴血滴到了地上,他向下看去,却看到了自己断了的脖子。
他又一次崩溃了。
他的头被人砍了下来?!他的头怎么会被砍下来?他抱着的这个东西一定是别人的头,不,不对,抱着他的头的一定是别人的身体!
他再也忍受不了,流血的头大叫着向旁边一跳,朝窗台的尖角撞去。
他忘记自己已经死了,他闭着眼睛,只想一死方休。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却没有传来,他茫然地睁开眼睛,看到一只手挡在他额前,握住了大理石的尖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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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众口铄金,积毁销骨。——《狱中上梁王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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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汇合
他掉在地上, 咕噜咕噜滚了两圈,周遭的事物都旋转着,只有那一只手清晰地落进了他的眼睛里。
沈寂然收回垫在窗台上的手。
叶无咎在沈寂然伸手时就快步走了过来, 沈寂然一将手收回来, 他便小心翼翼地托了过来, 只见沈寂然白皙的手背和掌心皆是红肿一片,掌心中间已经渗出了血。
叶无咎熟练地从小乾坤里拿出药,用手指挖出一块,仔细地涂在沈寂然手上。
沈寂然扫了一眼还在卡巴眼睛往这看的沈维,沈维立刻扭过头, 并捂住了南宫时雍的眼睛。
南宫时雍:“你干什么?”
“我们玩个游戏,”沈维说, “闭眼数一百个数, 看咱俩谁数得更慢。”
南宫时雍:?
沈寂然用拇指碰了碰叶无咎的手说:“好疼。”
沈维一脸处变不惊地盯着身旁的教室门,心里却是一阵惊涛骇浪——这位老祖宗上次腰被人一刀豁开了, 不是还能跑能跳,跟个没事人似的,连疼都没说一句吗?
现在这个被人握着手抹药,说好疼的人是谁?
叶无咎表情未变,也没说话, 只是又剜出一些药, 给沈寂然的手又涂了一遍。
沈寂然笑眯眯地看着他。
蒋栩恒的头停止了滚动,他停在不远处, 终于冷静了点, 出声问道:“你为什么要替我挡?”
沈寂然不理他也不看他,只举着手等叶无咎给自己包扎。
蒋栩恒锲而不舍地问:“你刚刚说我是在杀人,不也觉得我落到这个下场是活该吗?”
叶无咎给沈寂然缠好了手, 将药和布条收回了小乾坤。
“我的确认为你的所作所为非常不正确。”沈寂然回答。
蒋栩恒一双流淌过血泪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沈寂然,等着下文。
归魂人本身对亡魂鬼怪有一种天然的吸引力,常常有人把他们当做聆听者,想将一生的苦痛都说于他们听。
蒋栩恒想知道这个人为什么替他挡住窗台的尖角,是同情他?可怜他?怜悯他?还是也觉得他罪不至此?
沈寂然波澜不惊地扫了他一眼。
只这一眼,就把蒋栩恒想继续追问的话堵在了嗓子里——
沈寂然不可怜他,也不同情他,他依旧觉得他是错的。
至于为什么会抬手替他挡着。
就像路过篮球场时,一个篮球忽然直冲过来,有人会侧身躲避,有人会伸手替一旁素不相识的人挡下来一样。
没有什么特殊的原因。
叶无咎将一张符纸掷到蒋栩恒头上,让他剩下的一颗头也再动弹不得,而后对沈维道:“把他们搬到屋子里去。”
沈维把手从南宫时雍眼睛上撤了下来,他看向满是血的头,又看了一眼蒋栩恒维持着张牙舞爪动作的身体,为难地问叶无咎:“……一定要搬进去吗?”
叶无咎:“嗯。”
沈维吞了口唾沫,叶家的这位祖宗好像不比他家祖宗好说话。
他只好硬着头皮摆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拍了拍南宫时雍的肩膀道:“你搬头还是搬身子?”
好不容易来了个胆子和他大差不差、明白的事似乎也不比他多多少的人,他可不能在这人面前露怯。
南宫时雍没有他的想那么多,认真回答道:“头和身子都两个人一起搬吧,一个人搬不大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