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楼已经没有黑雾了,死去的人被抛到了三楼,再睁眼时已是鬼魂。
沈寂然一行人一言不发地往四楼去,脚步踩在徐晓灿轻快的歌谣里:
十个小朋友,一起做游戏
一个撞见鬼,还剩九个小朋友
九个小朋友,四散着奔逃
一个跳了窗,还剩八个小朋友
八个小朋友,离开了教室
一个被杀死,还剩七个小朋友
七个小朋友,东躲又西藏
一个没藏好,还剩六个小朋友
六个小朋友,总想找人帮
一个丢了头,还剩五个小朋友……
四楼依旧都是教室,他们走在走廊里,能听见楼下的桌椅碰撞声和开门声,那些被叶无咎封在教室里的人好像被放了出来,正在四处游荡寻找他们的踪迹。
南宫时雍放轻了脚步,又朝沈维比了个“嘘”的手势,生怕叫那些鬼魂发现他们。
沈寂然看着叶无咎一个人忙了一会,忽然抓过他的手,沉默着在小乾坤里又翻出一个锦囊。
沈寂然没有画笔,便直接用手去捉那些黑雾。
许多黑雾上都有沈维他们放上去的符咒印记,金灿灿的,被沈寂然捉到了便会乖顺地黯淡下去,消失不见。
黑雾对沈寂然而言杀伤力很细微,但直接用手去碰,还是免不了被擦出一道道细小的血痕。
沈寂然第三次朝黑雾伸出手时,被叶无咎握住了手腕。
叶无咎将他的手按了回去,用笔挑走了那缕黑雾。
“两个人能快一些。”沈寂然躲开叶无咎的动作,重新伸出手去。
叶无咎再次压下他的手:“他们还没打完,我们快一点慢一点没有多大区别。”
沈寂然挣动了两下没能抽走手,面无表情道:“但我就想快一点。”
“我知道,”叶无咎拿出一副丝绢手套说,“戴上手套再捉。”
沈寂然看着手套既不说话也不动,叶无咎维持着递出的姿势既不放下也不催他。
沈寂然一撇嘴,还是接过手套戴上了。
一道聚集在一起的浓雾扑了过来,被沈寂然一手掐散了,又被叶无咎用笔逐一挑进了锦囊中。
楼下的鬼魂似乎听到了他们的动静,慢慢聚集在他们脚下,来回踱步。
南宫时雍的脚步更轻了,生怕一不留神就被谁从楼下捅个对穿。
沈维许是和沈寂然待久了,反倒不担惊受怕了,他一边听着楼下的动静,一边思索:
明明方才沈寂然还在十分有闲心地同叶无咎聊笑,怎么现在又变得这样沉默?
因为这些事情同他有关吗?可他自己说的嫌麻烦懒得管。
一缕黑雾飘到了沈维面前,他手里没有追踪符了,又不太愿意就这么放着它跑掉,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抓了过去。
火烧般的灼痛从沈维的手心蔓延开,他被烫得差点直接脱手把黑雾扔出去。
他咬着牙看向沈寂然和叶无咎,心道,不愧是老祖宗,就是厉害,这么疼也能跟个没事人似的,甚至还能一边抓黑雾一边和叶无咎调情。
沈寂然将锦囊递过来,一副一言难尽的表情道:“我抓黑雾是因为我有技巧有能力,这东西对我最多划几道口子,你空手抓它不疼吗?”
“我会的东西比别人都少,本就帮不上什么忙,”沈维手哆哆嗦嗦地把黑雾往锦囊里放,“要是再……再没有上、上进心,不多加练习,那就太差、差劲了。”
沈维手抖了半天也没对上锦囊的开口,沈寂然看不过了,直接抓过黑雾塞进了锦囊里:“疼就是疼,你多抓几次也就是多疼几次,既练不成铁砂掌,也不会得到实际意义上的提高,你想进步那就去学符咒、练身手,而不是在这吃苦受累。”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觉得疼痛能让自己进步,但要是有人在你可以选择不受苦的时候,和你说什么‘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那他就是嫉妒你过得太好了。”
沈维揉了揉手心,小声道:“我只是觉得这一点疼,和您经历的事情相比算不得什么。”
叶无咎瞥了他一眼。
沈维被叶无咎的眼神一扫,下意识地把手揣到了身后。
他是说错什么了吗?
“你和我比做什么?都说了我天资卓绝。”沈寂然对他的小动作无知无觉,“而且疼、苦、难受这些感觉为什么要拿来做比较?难道只有世上最苦的那个人才有资格喊一句疼、说一声苦吗?”
他朝沈维伸了伸手:“你看我这不是也戴了手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