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竹在外面总是对付自己,饿着了怎么办?冻着了又该怎么办?她性子太硬,要是惹了麻烦,被人欺负了怎么办?她自学归魂,万一出了偏差,受伤怎么办?
可她就是一个老太太,腿脚不灵光,眼神也不好了,就算是活着,也帮不上什么忙,但她还是忍不住去想,一想到这些,她就觉得如果她还活着就好了。
她可以待在她的小屋里,等孩子们回来,如果有重孙子孙女,她也可以帮忙照看,如果她还能再活几年的话……
谢宴最后的纷杂思绪和他们扑了满怀,沈维知道这些话谢向竹一定也听到了,但那时方寸已经散了,白雾太重,他没能看清谢向竹的表情。
那一刻,谢向竹在想什么呢?
沈维没有再向前走,他拿起手机给谢向竹发了微信,告诉她他们先走了,便离开了院子去找沈寂然。
谢向竹仍然在屋后站着。
那样单薄的脊背,却好像永远不会因为什么弯下去。
——
“你居然是开车来的!”沈维坐在副驾驶上,对南宫时雍会开车的事情表示非常不可思议。
南宫时雍:“你高考完没考驾照吗?”
“没有,我不喜欢开车,”沈维说,“但你会开车好啊,我们去哪都方便。”
南宫时雍:“归魂人平时总会去一些不寻常的地方,打车什么的太麻烦,所以我就学了。”
灵台里,沈寂然盘膝坐在叶无咎对面:“等我找到南宫留下的空壳换回去,我们去学开车怎么样?”
叶无咎:“你想学?”
“感觉会开车很方便,”沈寂然说,“等以后事情都解决了,我们想去哪都可以开车去。”
叶无咎听见他说“我们”,轻轻眨了下眼睛:“好。”
南宫家每年都去照相的地方在一所初中附近,过了三个多钟头的车程,他们终于来到了这里,南宫时雍停好车,几人从车上走下来。
这所学校四周都是卖文具用品、教辅资料的小店,其中零星混着几家便利店,不远处还有两个铲车在废墟间作业。
沈维顺着街道的方向扭头看向远处,那里有几座商场,十字路口人流涌动,卖淀粉肠烤冷面的小贩们大白天就站在那里吆喝,还有几个卖宠物猫狗的人周围聚集了不少人,繁华热闹。
沈维问道:“这里是市中心吗?”
南宫时雍:“算是。”
他们来的这个地方的确在城市中心,周遭也能看出几分市中心的样子,唯独这个学校附近荒凉得有些突兀了。
沈寂然问:“这里为什么不翻新?”
“正在翻,”南宫时雍指了指铲车说,“但应该快停了。”
沈寂然:“怎么说?”
南宫时雍:“这学校周围总有人尝试翻新,但一直没成功,不管是谁来,挖上一阵肯定就挖不下去了,具体原因不太清楚,但说什么的都有,有人说这地方之前死过人,闹鬼;也有人说这底下藏着个千年古墓,谁碰谁死。”
沈维道:“怎么传得这么邪乎?有人证实吗?”
“没有,因为谁都挖不下去,”南宫时雍道,“政府好像也找人来挖过,但这一小片全都挖不下去,后来也就不管了,这学校是五六年前盖的,盖在了这堆废墟中间的空地上,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据说这学校建成的第三年,死了几个学生,还有几个学生疯了。”
沈维:“疯了?”
南宫时雍点头:“传是这么传的,但事实是什么我也不清楚。”
沈寂然捏了两个隐身符,一左一右贴在沈维和南宫时雍身上:“走吧,进去看看。”
那符纸一碰着他们,就隐匿不见了。
“您认为您要找的东西在学校里?”南宫时雍问。
沈寂然:“不知道,随便走走。”
南宫时雍嘴上应了一声,却偷偷用眼睛一眼一眼地瞟着沈寂然。
他最近断断续续地听谢川讲了不少沈寂然在阴阳间的事。
他相信谢川,但又觉得“死而复生,借尸还魂”之类的事实在不可思议,于是他这两天一直在打量沈寂然——可沈寂然不是在嗑瓜子吃水果,就是在看热闹,他一连打量沈寂然好几天,也没能看出什么。
南宫时雍收回视线,又看向自己被贴了隐身符的地方。
他只和谢向竹他们进过几次方寸,对符咒的了解更多来自书本,他第一次在阳间被贴上符纸,感觉十分新鲜。
他咳嗽了一声从门口保安面前走过,保安疑惑地盯着眼前,挠了挠耳朵。
沈寂然:“这符咒不隔音。”
南宫时雍尴尬地挪回了沈寂然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