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去你家看看。”沈寂然对叶无咎说。
在他梦到过的、看见过的记忆中,他似乎总是在叶无咎家里。
虽然这样想有些荒谬,但他觉得自己最惦记的地方最有可能是那里。
沈寂然其实还模糊记得去叶无咎家的路,但叶无咎愿意带着他走,他便跟着。
“你怎么确定我们会帮你?”叶无咎问。
“不确定,我刚刚一时嘴快,”沈寂然实话实说道,“可能因为过去我很信任你们。”
谢子玄立刻道:“那是当然,不只是我们,你和无咎关系更是——”
“子玄。”叶无咎打断他,而后问沈寂然:“你都忘了什么?”
“都忘了,”沈寂然说,“所以我很奇怪这个幻境为什么会让我看到我已经忘却的记忆。”
“记忆是没有办法遗忘的,”叶无咎回答,“发生过的事情一定会给人留下痕迹,所谓的‘遗忘’,包括老人对过去记忆的‘完全忘记’,都只是把这些记忆藏到了无法触碰的地方而已。”
沈寂然立即抓住了重点:“所以我是可以恢复记忆的?”
“理论上可以,”叶无咎回答,“你是因为什么失忆的?”
沈寂然道:“一梦千年,往事不能回首。”
叶无咎:“你想记起来?”
“当然。”沈寂然偏过头看叶无咎。
幻境中的叶无咎到底只是一个幻影,不知后世之事,也尚且没有现在这么多的心思,不像某人成天跟个锯嘴葫芦似的,一问点什么和过去有关的事就装听不见,也就是说他可以套这个叶无咎的话。
叶无咎:“你记得归墟吗?”
沈寂然摇头,感觉有些耳熟,他过去应该看过相关记载,不过现在当真不记得了。
“数千年前归魂人现世之时,天地间有一沟壑,名归墟。东海之外大壑,少昊之国。少昊孺帝颛顼于此,弃其琴瑟。”叶无咎缓缓道,“归墟之地曾代表着世间万物的起点与归宿,书上说世上所有的河流最后都会回到这里,包括天上银河,归魂人就是诞生于此。”
“然后呢?”
“书上只说了这些。”
他们已经走到了山上,隐约能在小路尽头看见叶无咎家的小院了。
沈寂然:“归墟之地该怎么去?”
叶无咎沉默片刻,不答反问道:“我们和你一起到了千年之后吗?”
沈寂然心一跳:“为什么这么问?”
“你现在也很信任我们,”叶无咎回答,“如果你只是从书上或是后世人口中知道了我们的存在,和我们不会是这样的相处方式。”
“我们中一定有人和你一同到了千年后吧?”
沈寂然蜷了下手指,叶无咎被勾着的手指也被带着动了一下。
沈寂然心道糟糕,这人真是无论什么时候都足够机警,早知道换个人问了。
只听叶无咎道:“你不问旁人只问我,是因为更了解我吗?同你一起到千年后的人是我?”
沈寂然:“……”
“既然我在你身边,你为什么不直接问,反而要来问幻境里的人?”叶无咎问,“因为现实中的我不愿意告诉你吗?”
沈寂然:“……”
沈寂然觉得以这个人的推断能力和对自己的了解程度,他再说什么可能都是狡辩了。
沈寂然面无表情地问:“所以你还说吗?”
叶无咎迈上一个小土坡,手腕略微用力把沈寂然也拉了上来,没有答话。
沈寂然嘴一撇。
得,幻境里的叶无咎也成锯嘴葫芦了。
这人怕不是天生不会撒谎,遇到不想回答的问题就直接闭嘴,连骗都不骗一下,真是能活活气死人。
小院坐落在山间的一片空地上,从外面能看见院子里五颜六色的花。
“不是这里。”沈寂然在离那小院还有几十步远时站定了脚步。
南宫彻终于开了口,他嗓音有些干涩:“我想不出还能是哪里,你最喜欢赖在无咎这。”
“这附近有其他的山吗?”沈寂然问。
叶无咎被天雷裹身时他似乎是在场的,那时的位置是在一座山上,他猜测或许不只是叶无咎,他的执念有可能也和那天雷有关。
“有,”叶无咎说,“我给你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