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无咎轻声问:“你想他们了?”
“算不上想吧,”沈寂然实话实说道,“毕竟我也不记得什么,但确实挺怀念的。”
“你想找回记忆吗?”叶无咎试探着问道。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失忆吗?”沈寂然不答反问。
叶无咎:“……我比你离开的早,太具体的事,我不知情。”
“那你为什么想让我找回记忆呢?”沈寂然又问。
叶无咎:“我只是觉得……”
沈寂然:“因为当年有事没做完,我得想起来,才能把窟窿填上,是吗?”
叶无咎没想到沈寂然会这样想,一时也不知该如何解释,只连声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沈寂然:“怀念只是怀念而已,偶尔回忆一下,通过别人的话语听上一两句,那就是很美好的事情了,如果拘泥其中,反倒让这些美好夹杂了旁的东西,你说对吗?”
叶无咎历来不善言辞,此刻他不想赞同沈寂然的话,便只能保持沉默。
他不明白为什么沈寂然会这么排斥想起以前的事,他知道沈寂然很少把什么事情放在心上,即便失忆也不会像旁人一样执着于找回记忆——但那也应该是不那么执着而已,不该是排斥。
从刚刚那几句话听来,沈寂然应该是不愿意想起来……为什么?
他走之后,又发生了什么吗?还有他一直耿耿于怀的沈寂然的死因……
沈寂然明明已经不用死了。
叶无咎灵魂化作的白雾漫过沈寂然灵台的每一个角落,但仍旧没听到一点声音。
沈寂然什么都没想。
沈寂然不知道叶无咎的心思,他看了足够长时间的月光,便不再贪恋了。他猛地合拢手心,所有符纸四散破碎,成了无数淡金色的星点,洒在山谷里的草地上。
月亮隐进了云层里,山谷逐渐黯淡下来,沈寂然站在窗下,落在他身上的只剩下冷色的灯光。
直到碎成粉末的符纸的光也消失不见,沈寂然才轻轻动了动。
——
“咚咚咚——”
沈维吞了口唾沫走到房门边:“谁?”
“是我,谢向竹。”屋外的人低声回答。
沈维松了口气,一只手刚放到门把手上,一股细细密密的寒意就顺着他脚下传来。
他低下头,看到有液体顺着门下的缝隙流淌进来。
他按住门把手,没有开门。
“这么晚了,什么事啊?”他稳着语气说。
屋外的人又敲了敲门:“是我,谢向竹。”
沈维:“……”
“太晚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他又道。
隔着一扇门,传来的人声连语气都没有变化:“是我,谢向竹。”
沈维感觉自己有点不好了。
沈寂然刚才也没告诉他如果别的东西来找他该怎么办啊?如果他现在也翻窗户出去,还来得及吗?但外面那东西是不是已经听着他说话了?要是翻窗户出去它会不会直接破门而入?
沈维听着那连续不断的门响声,心跳越来越快。
怎么办?开门吗?要不找个趁手的工具,打开门就给外面的东西一棒槌?
……不对啊,这门又没上锁,只是关上了而已,敲门不就是个礼节吗?外面那东西要是想进来不是推个门就行了吗?
这时,天花板上的灯亮了,房间重现光明,几乎同时,屋外的敲门声消失了。
沈维不知道外面的东西走没走,他弯下腰,想要看地面上从门外渗进来的液体,房门却忽然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打开的门猛地撞在亳无防备的沈维头上,沈维吃痛,直接坐到了地上。
完了,沈维在一阵头晕眼花中想,外面那东西进来了。
他挡着了房门,房门没能完全打开,一人从门缝里挤进来,又利落地反手关上门,看见沈维抱着头的样子,疑惑道:“你在门后干什么?”
沈维眼前发黑,狠狠眨了两下眼睛才看清楚来人是谢向竹,他并没放下心,也没有回答谢向竹的话,一手捂着头站起身问:“刚刚是你在敲门吗?”
谢向竹皱眉:“刚刚你听到有人在敲你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