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寂然:“因为人、鬼,生、死,本就没多大分别。”
莫一天一觉睡醒,感觉身体里的零部件不太舒服了;吃饭的时候一勺菜送入口中,却没尝出食物的味道;说话的时候舌头越来越不好使了;晚上睡不着觉,白天反倒是昏昏欲睡……
都是些身体上的小毛病,人活着的时候又没死过,怎么能知道自己现在这就是死了呢?
刚刚她还和沈寂然说自己在等孙子回家,要看孙女成家立业。
想来她或许以为自己只是老了吧。
“之前在屋里,谢向竹和你说什么了?”沈寂然问。
“她想跟着您,”沈维隐去了谢向竹和自己讲的往事,只拣答应要替谢向竹说的话道,“她说自己做事越来越力不从心了,想和您学点东西。”
沈寂然微微皱眉。
他怎么越来越看不明白现在这些孩子在想什么了?一个个的放着好好的太平日子不过,偏要重操祖宗的高危老本行,真当这是什么好差事吗?
“谢向竹那孩子不错。”叶无咎说,“你若是愿意的话可以带带她。”
沈寂然:“我知道,我金条还在她手上呢。”
叶无咎:“……倒也不是因为这个。”
沈寂然手指点了点桌面,探究的视线落在沈维身上:“她还和你说了些其他事吧,比如……我当年做的事?”
沈维干咳一声:“这个……”
“快来快来,一直在车上没来得及吃饭吧?我们正好吃饭呢!”女子有皮肉的半张脸满是喜色地带着一个看起来就是高中生的男孩走进饭厅,谢向竹一脸不悦地跟在后面。
“他吃过饭了,奶奶。”谢向竹说。
男孩侧过头,谢向竹对他使了个眼色。
他没喝酒,所以在他眼里,女子不是半人半鬼的骷髅,只是他的奶奶。
“对,我吃完饭了奶奶,”男孩回答,“刚刚在路上被车晃了半天,现在什么也吃不进去了。”
“行,那明天奶奶给你做好吃的。”女子拖着骨头架子坐回桌前。
沈寂然从一旁的纸抽里抽了张纸,蹭了蹭嘴角。
“你们吃完了?”女子高兴地看着少了很多菜的盘子,又把男孩拉过来,“川儿,快过来,这位是沈家祖宗,快问好。”
谢川警惕地打量着沈寂然,微微点了下头:“您好。”
沈寂然注意到他的视线,笑了笑,看向一边的座位:“坐。”
谢川坐下来又盯着沈寂然看了一会,余光瞥见了沈寂然旁边的沈维,又道:“你是?”
“哦,你好,我叫沈维,”沈维倒了一杯茶水模样的酒推到谢川面前,“喝点水吧。”
谢川应了,端起玻璃杯搁在手里转了一圈,轻抿了一口。
沈寂然的目光在谢川身上落了一会,又移开眼,他站起身:“今天很晚了,有话明天再说吧,我和沈维先回去休息了。”
他一站起来,谢向竹和女子纷纷拉开凳子跟着起身,沈维见状也慢半拍地起立了,谢川被谢向竹一把拽了起来,凳子蹭过地面发出几声摩擦声。
女子行动不便,起来时外露的骨头架子险些错了位,一连响了半天。
沈寂然似乎是没想到自己一个动作能引起这么大阵仗,微微一怔,他抿起嘴,向屋里走去。
沈维跟在他身后。
“祖宗,我们就这么走了,没事吗?”沈维将身后的房门合上说,“蜡烛还在那呢,要是被老人熄灭……”
“谢向竹和谢川也在,”沈寂然说,“而且我们在那不合适。”
沈维眨眨眼:“您是什么时候偷偷和谢向竹说了什么吗?她知道该怎么做?”
沈寂然好笑道:“我一直在你旁边坐着,你什么时候看见我和她说话了?”
“我以为有什么传音入耳之类的……”沈维小声嘀咕了一句,又道:“为什么说我们在那不合适?”
“谢川没明白这里的状况,他防错了人,你看刚刚你递给他的酒他都没有动,我们在的话,谢向竹不好向他解释。”沈寂然顿了顿,“而且,让他们三个一起待一会吧。”
谢向竹刚才又是收拾饭菜,又是给谢川使眼色,她是什么意思再明显不过——
她暂时还不想让老人离世。
沈维反应了一会,不解道:“谢川喝酒了啊,我看到了,虽然只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