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世界的担子就这么变成了一片重若千钧的羽毛,无法移转地落到了一代少年人肩上。
“至于这事到底是怎么解决的,众说纷纭,有人说是沈前辈以身祭天,有人说是他耗干了自己,有人说他动用了禁术。”
“还有人说,额……”谢向竹眼神游移开,“总之,最后那数千万的亡魂到底是如何解决的,已经被后世传得走了样,只知道当年沈前辈的确是做了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还有人说什么?”沈维刨根问底道。
谢向竹不自在地理着衣服说:“都是野史,当不得真的,就是说……当年沈寂然在书上找到了一个办法救亡魂,需得……同男人成婚。”
沈维:“哈?”
“然后他和当年叶家的那位,叫叶无咎,临时结了个亲。”
沈维:“哈???”
“当然,这应该都是后人杜撰的,当个八卦听就得了,你看他们当年那事根本就没能彻底解决,这以讹传讹的话定然是假的。”谢向竹飞快地补充道,“我和你说的这些你别同沈前辈讲。”
沈维干笑了两声,想着沈寂然和叶无咎两人现在其乐融融共用一个躯壳的状态,心道,这谣言未必是空穴来风。
只是……
“按照你说的,轮回路出问题是因为天道规则改变?”沈维问道,“既然是天道的错,那不应该由它来承担后果吗?为什么要把这事丢给归魂人?”
虽说那些网络小说里愿意把天道拟人化,塑造成反派或是什么有人性的生灵,但现实中的天道应该是指一些客观的规则吧?既如此,它不应该担起责任,为人间维持平衡吗?
谢向竹:“轮回的规则改变是因为人世变化理当如此,至于规则改变引起阴阳灾难,那是人间战乱的结果,和天道有什么关系?是人间自己运气不好。”
沈维听不明白了:“你这是讽刺?”
“不是讽刺,是真心话,”谢向竹表情不变说,“当年此事一出,各家归魂人齐聚一堂商议此事,很多人也有过与你类似的问题,你知道沈寂然当年是怎么回答的吗?”
沈维:“怎么回答的?”
谢向竹:“他说:‘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我辈却非圣人。’”
天地对万物既无偏爱也不厌弃,任其自生自灭,圣人也是如此——
向来如此。
万物灵长不可依赖于天地,亦不必怨憎于天地,天地从来只是天地。
沈寂然他们见不得万万人之苦楚,便竭力挽这阴阳间的狂澜,这也只是他们的选择而已,与天地无关。
谢向竹身后传来两声叩门声,两人的对话中道而止,她伸出食指凑到嘴边,见沈维点了头,才转身打开门。
门外只有沈寂然一人,沈寂然瞥了眼沈维,而后朝谢向竹微微一笑:“你长得很像子玄。”
“不敢当,”谢向竹道,“先辈是天人之姿,我不过侥幸承了一点他的血脉。”
这话不是客气,后世为沈寂然那一代少年所著的书里,常言谢家公子郎艳独绝、世无其二,想来他的容貌定是十分出众。
沈寂然依旧笑盈盈的:“不过子玄他向来敏锐,不会把身边亲近之人置于危险之中,这一点你不像他。”
谢向竹握着门把的手一紧,连忙向沈寂然身后看去。
“我施了咒,你奶奶睡着了,”沈寂然说,“你也是心大……”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因为他看到灵台里的木盒子打开了一条缝。
小光点从缝里探出一小半,似乎是想问自己能出来了吗。
“你出来吧,没事了。”沈寂然对着小光点招了招手。
谢向竹:“我知道这房子里有东西,但我能力不足,解决不了,我奶奶在这住了一辈子,人老了,也不愿意离开故土,所以我才一直耗着。”
沈寂然的心思还在灵台里,还没来得及回答谢向竹,沈维见状自作主张伸手道:“这事交给我们,给钱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