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能让师尊再次经历那种痛苦。
他绝对不允许师尊为了他燃尽生命,更不允许师尊的双手再次沾染上他的血。
殷疏玉停下了拍打结界的动作。
他没有再出声,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 目光贪婪地描摹着江辞寒的背影。
随后,他缓缓抬起右手握住了随危剑的剑柄。
这是师尊在深渊中对他伸出手后,送给他的第一件法器,也是他这十年来从不离身的珍宝。
殷疏玉拔出随危剑,剑锋倒转,将尖锐的剑尖对准了自己的心口。
他看着前方那个燃烧生命,准备拼死一战的人,嘴角微微向上扬起,露出一个满足的笑意。
能遇到师尊,能得到师尊的教导,能和师尊心意相通,他这一生已经得到了太多。
他知足了。
殷疏玉双手握住剑柄,没有丝毫犹豫,用力向前一送。
锋利的剑刃轻而易举地刺破了衣料,毫无阻碍地贯穿了他的心脏。
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他的衣襟,顺着剑刃滴落在地。
结界内发出的动静极其微小,可江辞寒的心口却突然一痛。
他猛地回过头,原本凌厉的眼神在看清结界内景象的瞬间彻底粉碎。
江辞寒的动作瞬间僵住。天道意志趁机发出一道能量光柱,击中江辞寒的后背。
江辞寒踉跄着扑到结界边缘,撤去结界跪倒在殷疏玉身边。
“疏玉......”
江辞寒无措地抱起殷疏玉的身体,他本能地想要用灵力修复殷疏玉的身体。
可殷疏玉的那一剑带上了他全身的灵力,彻底把他的心脏粉碎,哪怕是掌握了部分世界之外力量的江辞寒也救不回来。
江辞寒张嘴想说些什么,可眼泪却先一步落在了殷疏玉的脸上。
殷疏玉看着江辞寒,嘴角努力扯出一个笑容。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伸出手擦去了江辞寒眼角的泪痕。
“师尊……不要哭……”
说完这句话以后,他的手便无力地垂了下去。
江辞寒感受着怀里人逐渐冷去的体温,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第二次了。
这是他第二次亲眼目睹爱人死在自己的面前。
他怎么那么蠢,怎么就没能及时察觉到殷疏玉的想法呢?
明明他知道他的狗狗蛇是那么爱他,爱到了愿意替他死的程度。
狗狗蛇知道自己的死能救他的命,一定会义无反顾。
可他还是把殷疏玉一个人关在结界里,想要用自己的命换殷疏玉的命,他真的太愚蠢了。
江辞寒无声地流着泪,学着殷疏玉曾经的模样,用自己的脸颊去蹭殷疏玉的脸颊。
他想看见殷疏玉像以前那样蹭到他怀里向他撒娇,可他感受到的只有爱人逐渐变得冰冷的身体。
一旁的世界意志看见殷疏玉自刎,瞬间明白了他的用意。
它暗道不好,立马双手结印,打出一道光柱准备偷袭毫无防备的江辞寒。
就在那道裹挟着浩瀚力量的光柱即将打到江辞寒身上时。
一团散发着柔和光芒的碎片,从殷疏玉的胸口径直飞入江辞寒的眉心。
最后一块记忆碎片终于归位。
江辞寒的脑海中瞬间涌入了庞大的信息,他没有抗拒,任由自己沉浸在上一世最后的画面中。
上一世他被系统彻底剥夺了身体的控制权,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握着垣序剑毫不留情地刺穿了殷疏玉的胸膛。
殷疏玉没有反抗,只是平静地看着他,最后死在了他的剑下。
殷疏玉死后,那股禁锢着他身体的力量终于有了一丝松懈。
就在那一刹那,上一世的“江辞寒”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以自己的生命和神魂为代价,强行引爆了他所有的修为,只为了和天道意志对抗。
在那场惨烈的对抗中,“江辞寒”的神魂开始寸寸碎裂。
他以魂飞魄散为代价,硬生生撕裂了天道意志的防线,从天道意志那里强行夺取了极大一部分属于世界之外的核心力量。
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江辞寒”用这股夺来的力量,强行扭转了时间的法则。
他将整个世界重启,并且把这一世的自己提前了一千年送入了这个修仙界。
“江辞寒”知道,他是通过系统做任务才获得了修为,这也让天道意志有机会控制他。
他必须让这一世的自己脱离系统的钳制,依靠自己的力量成长起来。
而他上一世那破碎的神魂,则包裹着他所有的记忆和夺来的力量,散落在这个世界的角落,化作了那些隐秘的空间裂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