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里只是静静蛰伏在他的身体深处,此刻在江辞寒的引导下,这股力量慢慢铺开。
化作无数无形的触手,仔细搜寻着天地间任何异常的蛛丝马迹。
很快,江辞寒就清晰地捕捉到了天地间灵力和魔气流失的轨迹。
那些力量就像是百川归海一般,朝着一个特定的方向汇聚。
“走。”
江辞寒牵着殷疏玉的手,两人化作两道流光,顺着灵力流失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们最先抵达的是修仙界西部的苍岚山脉。
这里曾是天材地宝遍地的修行宝地,灵力充沛,无数修士曾在此建立洞府。
可如今,这里却满目疮痍。
巨大的山体从中间断裂,原本郁郁葱葱的古树全部枯死。
干裂的土地上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灵气波动。
江辞寒牵着殷疏玉的手走在荒芜的土地上,看着这一幕,心底窜起一阵无名火。
那个该死的家伙不是说这是它操控的世界么?他就是这么操控的,把所有东西都破坏殆尽,它就满意了?
突然,一阵突如其来的空间乱流从山谷中卷出,夹杂着锋利的碎石,直扑二人面门。
江辞寒身形未动,右手手腕一转,垣序剑瞬间出鞘。
银白色的剑身带起一道凌厉的剑气,轻描淡写地将那股乱流从中劈开。
殷疏玉紧紧跟在江辞寒身侧,手中的随危剑同样发出剑鸣。
他挥出一道纯黑色的,蕴含着精纯魔气的剑光,将四周试图靠近的残余乱流尽数绞杀。
如今的他不需要躲在师尊身后,他有足够的实力与师尊并肩作战,替师尊扫清一切障碍。
“这里的灵脉已经被彻底抽干了。”
江辞寒收剑入鞘,冷冷地看着深不见底的裂谷:“它应该是察觉到了我们在找它,抽取的速度在明显加快,我们得再快些。”
两人没有过多停留,马不停蹄地顺着能量汇聚的方向继续追踪。
一路上但凡遇到空间崩塌带来的危险,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
这么多年以来,殷疏玉早已将江辞寒的《归尘剑诀》背得滚瓜烂熟,甚至还能将自己的魔气融入其中。
如今终于有机会能光明正大地在师尊面前展示,他更是像浑身有使不完的劲。
每一次出剑都凌厉果决,想要在心爱的人面前好好表现。
江辞寒看着殷疏玉一副有力没处使的模样,眼底是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
他想了想,还是把垣序剑收了起来,负手走在殷疏玉后面。
既然自家的狗狗蛇这么想表现,那就给他个机会吧。
越往前走,景象就越发惨烈。
正如江辞寒所言,那股力量抽取的速度在疯狂加快。
他们每到一个地方,都可以看见一处或者好几处新增的空间塌陷,整个世界像是破了无数的洞。
同样,他们也见了许多流离失所的修士和魔族。
那些人失去了赖以生存的家园,在塌陷的空间中艰难求生,浑身是血,狼狈不堪。
在这一刻,没有人去管什么正魔殊途,种族差异,所有人挤在一起。
他们唯一想的,就只是活着。
江辞寒无法想象,明明几个月前还一派安定的世界,转眼间就会变成如今这幅炼狱般的模样。
世界末日,大概也不过如此。
每次看到那些绝望求生的人,江辞寒都会停下脚步。
他调动那股世界之外的力量,将周围摇摇欲坠的塌陷空间修补起来。
即便他心里很清楚,自己修补了这几处空间,对于整个世界来说只是杯水车薪。
过不了多久,或许这片空间会再次碎裂,可他还是狠不下心直接无视。
虽然他早就知道,这个世界只是一本书,是一段设定好的程序,可生命却是鲜活的。
在过去的千年里,他也曾杀了许多人或者魔族。
但他杀的每个都是死有余辜的罪人。
如今让他眼睁睁看着这么多无辜的生命,因为操纵者的贪婪而在他眼前灰飞烟灭,他做不到。
哪怕修补好的空间很快又会崩塌,哪怕只能让他们多活半天,他也愿意出手。
殷疏玉对这些人的惨状没有丝毫触动,他只是寸步不离地跟在江辞寒身边,警惕地防备着四周。
他看着师尊不断使用那种他不了解的庞大力量,心底的不安越发强烈。
这股力量真的安全吗?师尊真的能够掌握这股力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