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弟子听令,随我踏平魔界,诛杀魔尊殷疏玉!”
接下来的画面惨烈到让人不忍直视。
被控制的“江辞寒”一马当先,率领着浩浩荡荡的修仙界大军杀入了魔界。
他就像是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手中的垣序剑像是死神的镰刀一样,无情地收割着魔族的生命。
在一处魔族的村落里,一群手无寸铁的老弱妇孺正惊恐地四处逃窜。
一个年幼的魔族孩童跌倒在泥水里,哭喊着寻找自己的母亲。
被操纵的“江辞寒”没有丝毫停顿,他面无表情的走上前,随意地挥出一剑。
锋利的剑气瞬间将那个孩童,连同跑来护着他的母亲一起斩成两段。
滚烫的鲜血溅落在白色的衣摆上,他却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住手!你给我住手!”
识海深处,“江辞寒”的意识在痛苦地咆哮着。
他拼命的撞击着那层无形的屏障,看着自己这双用来保护弱小的时候,此刻却沾满了无辜者的鲜血。
他看着那些魔族在自己的剑下哀嚎倒地,看着那些原本可以和平共处的生灵,被他亲手屠杀。
那种撕心裂肺的痛,几乎要将他的灵魂碾碎。
可无论他怎么挣扎,他的身体依旧在无情地执行着操纵者的命令。
他只能被困在那个由自己的身体构成的牢笼里,看着自己犯下滔天的罪行。
一路杀戮,血流成河。
就连魔界的土地都被鲜血染成了刺目的鲜红色。
直到最后,被操纵的“江辞寒”踩着无数魔族的尸骨,一路杀到了魔宫前。
在那里他终于见到了等候多时的“殷疏玉”。
“殷疏玉”一袭黑衣,身上已经带着不少伤痕。
他定定地看着那个提剑走来的白衣男人,眼底仅存的希冀在触及到那双空洞无物的眼睛时,瞬间化为死灰。
就在两人目光相接的那一刻,记忆的画面戛然而止。
周遭的景象如同被打碎的镜面一般片片剥落,江辞寒和殷疏玉的意识被重新拉回了深渊的裂隙前。
两人都静静地站在原地,谁也没有说话。
这段记忆虽然只到前世两人对峙的那一刻,可他们两个都清楚后面发生了什么。
是前世的殷疏玉放弃了抵抗,心甘情愿地被江辞寒一剑穿心,亲手杀死。
江辞寒握着殷疏玉的手微微发抖,他终于明白了前世的真相。
虽然杀死殷疏玉并不是出于他的本意,但那把剑确实是握在他的手里。
那最后又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为什么一切会重启?
江辞寒在心里反复咀嚼着这些疑问,他知道这中间还差最后一个记忆碎片。
也是最关键的一个记忆碎片。
殷疏玉站在一旁,脸色惨白如纸。
他完全没有想到上一世的师尊,居然被那个背后的操纵者害到了连自己身体都控制不了的地步。
他能真切地感受到前世江辞寒被困在识海深处,那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绝望。
看着自己的身体去屠杀那些无辜的生命,去亲手伤害自己最爱的人,那种痛苦比凌迟还要残忍千倍万倍。
不安的情绪在殷疏玉的心里疯狂滋长。
他死死地盯着面前的江辞寒,生怕现在的师尊也会像前世那样。
突然眼神变得空洞,变成那个冷冰冰,只知道执行命令的怪物。
他完全能够理解上一世的他为什么会在江辞寒面前放弃抵抗,安然赴死。
因为上一世的殷疏玉在和江辞寒对峙的那一刻就已经看出来了。
站在他面前的那个冷血杀神,根本就不是他的爱人。
他的爱人已经不在了,在那副熟悉的身躯里,只剩下一个披着他爱人皮的怪物。
没了江辞寒,他留在这世上还有什么意义。
所以他选择放弃抵抗,死在那把熟悉的剑下。
“师尊......”殷疏玉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他猛地扑上前,用力地将江辞寒抱进怀里,双臂勒得极紧,恨不得将两人融为一体。
“师尊,不要离开我,不要被那个怪物控制好不好?”
他害怕,他真的好怕。
他怕那个未知的操纵者会再次出现,怕自己会再次失去江辞寒。
他无法想象没有江辞寒的世界会是什么样的,只要脑海中出现这个念头,他就觉得自己快要死了。
江辞寒被他撞得后退了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