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脑海中浮现出殷疏玉那张苍白的脸以及狗狗蛇说起这株冰兰时,耳根泛红,小心翼翼又满含期冀的模样。
“殷疏玉......”
江辞寒在心底无奈的轻叹了一声。
殷疏玉的玄冥幽蟒血脉本就畏寒。
前些日子又经历了极寒之渊的寒气侵蚀和魔气暴动,身体虚弱的连人形都险些维持不住。
可就是这样一只虚弱的狗狗蛇,满脑子想的却还是来这鱼龙混杂的地下拍卖会,为他的师尊寻一株合心意的花。
江辞寒的指尖轻轻抚过琉璃匣的边缘,心绪却已逐渐飘远。
他活了上千年,见惯了修仙界的尔虞我诈,拜高踩低。
那些接近他的人,要么是为了他通天的修为,要么是为了他手中的资源。
亦或是像凌云泽那般带着沉重的恩情。
唯独殷疏玉,那条满身是伤,被他从深渊里捡回来的狗狗蛇。
捧着一颗剖得干干净净,没有半点杂质的真心,固执笨拙地塞到他手里。
这株冰兰对于他来说,虽算不上什么稀世灵草,可......
江辞寒唇角勾起一抹少见的温柔弧度。
罢了,这逆徒虽然有时黏人得紧,又总是惹人生气,但这份心意他收下了。
就在江辞寒,伸手准备将冰兰收回琉璃匣的瞬间。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骤然从一楼的展台处炸开!
整个玲珑阁的防御大阵,发出不堪重负的刺耳碎裂声。
江辞寒眉头猛的一皱,垂眸看过去。
只见下方展台上,原本作为压轴拍卖品,展示的一具上古玄铁傀儡,不知为何竟突然失控!
那傀儡高达数十丈,通体由坚不可摧的万年玄铁铸造,双目闪烁着狂暴的红光,修为几乎能达到化神后期。
它硬生生扯断了束缚的阵法和锁链,手中那柄重达万钧的巨斧猛的一挥,恐怖的罡风瞬间将展台周围的结界搅得粉碎!
“啊!!!”
“傀儡失控了!快逃!”
“执事呢?快来把这傀儡砍了啊!”
会场内顿时尖叫四起,一时间,血肉横飞,场面陷入了极度的混乱。
江辞寒原本只是冷眼旁观。
他如今伪装成散修韩江,若轻易出手,暴露了不属于元婴期的实力,定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这玲珑阁底蕴深厚,自然有高阶护卫来处理这种烂摊子,与他何干。
他收回目光,正欲拿起冰兰从暗门离开。
然而,那发狂的玄铁傀儡,似乎被二楼贵宾包厢内散发的极品灵气所吸引。
他猛地转过庞大的身躯,双手举着那柄巨斧,径直朝着江辞寒所在的包厢轰然劈来!
那沾满了鲜血的巨斧还未至,包厢的木门已经一瞬间化为齑粉,那股力量直逼桌上的琉璃玉匣!
冰兰虽珍贵,却极为娇弱,若是被这罡风扫中,瞬间便会化为一滩废水。
江辞寒眼底,骤然凝结出刺骨的寒霜。
毁他徒弟送的东西,找死。
在一片惊恐的尖叫与轰鸣声中,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那白衣胜雪的青年甚至没有起身。
他只是随意的坐在桌前,一只手稳稳的护住桌上的琉璃匣,另一只手从宽大的袖袍中探出。
修长白皙的食指与中指并拢,以指代剑,迎着那犹如泰山压顶般的巨斧,隔空轻轻一划。
没有华丽的光影,没有震天的声势。
只有一道凝练到了极致的炽白剑光,宛若分开混沌的第一缕天光,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众人面前。
那不可一世,在拍卖场中大杀特杀的上古玄铁傀儡,在这道看似轻描淡写的剑气面前,竟如豆腐般脆弱。
“噗嗤。”
一声极其轻微的响声过后,那具庞大的玄铁傀儡连同他手中那柄巨斧,从正中间被整整齐齐的一分为二。
“砰!”
两半沉重的钢铁残躯轰然落地,再也做不出任何动作。
原本喧嚣混乱的玲珑阁,也在这一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被这惊艳绝伦,带着绝对碾压姿态的一击,震惊得头皮发麻。
而那包厢之中,白衣剑修,姿态高贵随意。
他用修长的手指轻轻扣上琉璃匣的盖子。
周身纤尘不染,连一片衣角都不曾凌乱,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拂去了一片灰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