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 喝茶。”
殷疏玉自然而然地跪坐在江辞寒身侧。手中拎着白玉茶壶。
他在极寒之渊受了些震荡,魔气,灵力,妖力在他的体内反复冲撞, 此刻脸色透着一股病态的潮红,呼吸也比往常沉了几分。
江辞寒接过茶盏, 指尖不可避免地触到了殷疏玉微凉的手背。
他下意识想要收回,却见殷疏玉垂着眼睫, 一副温顺无害的样子。
见江辞寒没有反感,甚至还变本加厉的往前凑了凑, 把额头轻轻抵在江辞寒的膝侧。
“殷疏玉。”
江辞寒声音微沉,带了些警示的意味。
他是对这个狗狗蛇一而再再而三地心软, 可这也不代表他能这么毫无底线地......
“师尊。”殷疏玉突然毫无征兆地开口, 声音闷闷的。
“不要赶我走, 好不好?”
这一瞬,江辞寒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想,或许系统真的出错了。
殷疏玉即便身具魔族与妖兽的血脉, 可这五年中点点滴滴的相处,又怎么会是假的?
他叹了口气:“并未赶你走。”
“你是我的弟子,无妄峰便是你的家,你能去哪儿?”
伏在他膝头的殷疏玉身子猛地一僵,缓缓抬头,那双漆黑的眸子里隐氲着一层水气看上去可怜兮兮的。
“师尊不骗我?”
江辞寒有些受不了他这种眼神,别过头去,轻哼一声:“为师何时骗过你?”
“那师尊......还要躲着我吗?”
殷疏玉得寸进尺,身体前倾,几乎要钻进江辞寒怀里。
系统在江辞寒脑海中疯狂尖叫:【宿主,他在演!他在演啊!】
【你怎么能连这都看不出来!】
“闭嘴。”
江辞寒直接怼了回去,耳尖却不由得微微泛红。
他想要闭目调息,不去理会殷疏玉的出格。可大腿处传来的重量和温热触感,让他根本无法静心。
殷疏玉就坐在他身旁,上半身顺势趴在他的腿边像是一只没了骨头的大型挂件。
他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那双总是含笑的桃花眼此刻半阖着,眉头微蹙,似乎在忍受着什么痛苦。
那是他体内刚激发出的魔气与灵力相互侵蚀带来的剧痛,如同钝刀割肉。
为了不让师尊发现端倪,他硬生生将那股暴戾的魔气压制在丹田最深处。
哪怕经脉都要被撑破,痛苦让他鬓角几乎快要被冷汗打湿,可他面上还是不敢露出分毫不对劲。
“师尊......”
殷疏玉无意识地蹭了蹭江辞寒的衣角,声音沙哑,又带着点鼻音,听起来可怜极了。
“弟子......这里难受。”
他抓着江辞寒的手,覆在了自己的心口偏下的位置,那里正是三股不同的力量交锋对激烈的地方。
江辞寒的手指下,青年的心跳很快,很乱,那里的肌肉因为疼痛而紧绷。
他并未多想,只当是因为殷疏玉玄冥幽蟒的血脉。
毕竟是冷血动物,受了极寒之渊的寒气侵蚀,恐怕对殷疏玉的身体也有影响。
“胡闹。”江辞寒虽是斥责,语气却轻飘飘的,没什么力道。
他反手扣住殷疏玉的手腕,精纯的灵力顺着经脉缓缓渡入,缓解着殷疏玉的疼痛。
“都说了让你留在无妄峰,现在知道难受了。”
江辞寒看着殷疏玉苍白的侧脸,心里那点怒气早就烟消云散,只剩下无奈。
“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殷疏玉感受到师尊冰冷的灵力涌入体内,像是一汪冰泉,暂时缓解了他体内的痛苦。
但他更贪恋的,是师尊此刻的纵容。
他微微仰起头,下巴抵在江辞寒的膝盖上,自下而上的望着那张清冷出尘的脸。
“师尊不在,我的心里就像是空了一块。”
“而且我怕......怕师尊疏远我是想赶我走,想去收别的更好,更听话的徒弟。”
江辞寒顿了顿,垂眸看他,有些无语:“你脑袋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收一个殷疏玉就已经够让他头疼了,再来一个?他是嫌自己活得太长了吗?
“可是师尊那么好。”
殷疏玉的声音低了下去,手指却悄悄勾住了江辞寒的一缕发丝在指尖缠绕,仿佛这样就能将这个人牢牢绑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