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倒也是,你师尊那个性子, 确实难伺候。”
见状,殷疏玉乘胜追击, 躬身向祝言行礼。
“弟子侍奉师尊已久, 最知晓师尊的心意, 且弟子修为已至瓶颈,正好借此机会去极寒之地历练一番。”
“恳请宗主成全弟子一片孝心,将那随行名额给弟子, 弟子保证,绝不耽误师尊正事。”
祝言喝了一口酒,心情大好,大手一挥。
“这有什么难的?你是他徒弟,跟着去也是天经地义,那些外门弟子哪有你贴心?”
“你师尊不想你去,本也是怕你修为不稳,如今你既这样说,那便这么定了,明日你直接去便是。”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徒弟想尽孝的小事,江辞寒肯定也是嘴硬心软。
“多谢宗主!”
殷疏玉直起身,嘴角的笑意加深,却不达眼底。
师尊,你想躲我?
这天下之大,只要我不放手,你哪里都去不了。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江辞寒特意避开了殷疏玉平日晨练的时辰,悄无声息的来到山门外的集合点。
晨雾缭绕中,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静静立在飞舟旁。
那人身着一身利落的玄色劲装墨发高束,听到脚步声,缓缓转过身来。
不是他想象中陌生的外门弟子。
是带着一脸温顺笑意,但却让江辞寒呼吸一滞的殷疏玉。
“师尊,早。”
殷疏玉上前一步,动作自然,语气轻柔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原定的几位外门师侄突然身体抱恙,宗主忧心师尊无人照料,特命弟子随行。”
“师尊,我们出发吧?”
江辞寒僵在原地,看着面前笑意盈盈的徒弟,只觉得一阵无力感涌上心头。
身体抱恙?还是一起抱恙?
这小崽子居然用这种鬼话来骗他?真是演都不演了。
他张了张嘴,想骂人,想动手,可对上殷疏玉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最终所有的情绪都化为了一声无奈的叹息。
“......走吧。”
系统痛心疾首:【宿主!警惕心机狗狗蛇啊!】
江辞寒听到系统的话,第一反应居然不是反驳,好像......系统说的也没错?
这次是殷疏玉根本都不想在他面前演了,那之前呢?
他不愿再细想,可心头那团杂乱无章的毛线却变得更乱。
江辞寒深深地叹了口气,他只是想收个徒弟,他到底是哪里做错了?
最近这几年一堆乱七八糟的事情,比他过去几百年过得都格外“充实”。
北地的风杂着如刀刃般的碎雪,刮在飞舟的护体灵光上,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极寒之渊,传闻是上古妖兽陨落之地,常年冰封,生灵难存。
然而近半月来,此处妖气冲天,暴动的兽吼声频繁出现,许多来此历练的宗门弟子和散修都不敢再靠近。
江辞寒站在飞舟的前端,白色的衣袍在寒风中猎猎作响,而在他身后,殷疏玉正慢条斯理地将一件狐皮大氅披在他肩上。
“师尊虽已渡劫期,寒暑不侵,但此地寒气透骨,多加一层防护总是好的。”
殷疏玉声音温润,在这呼啸的风声中,竟显得格外清晰。
他低头整理着狐裘的系带,修长的手指若有若无的擦过江辞寒的颈侧,动作小心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江辞寒身子僵了一瞬,自从从幻境出来之后,他总觉得自家这个懂事过头的徒弟,看他的眼神里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不必如此麻烦。”江辞寒按住殷疏玉的手,眉头微蹙,“你不过金丹修为,还是留心自己。”
“弟子明白。”
殷疏玉顺从地收回手,嘴角噙着一抹浅笑。
奇怪的是,就在两人进入极寒之渊范围的一瞬间,原本远处若有若无的妖兽嘶吼声竟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死一样的寂静,弥漫在整片极寒之渊上。
江辞寒沉吟片刻,看了眼一旁仿佛什么都没察觉到的殷疏玉。
难道是因为狗狗蛇身上的玄冥幽蟒的血脉,压制了这些妖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