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向殷疏玉,声音低沉但温和:“疏玉,到师尊这里来。”
殷疏玉先前已从江辞寒和庄尘筱那里听到了这幻蜃的事情,可如今突然遭遇,他还是有些愣神。
见殷疏玉没有上前,这幻象竟径直走向殷疏玉,伸出手指尖似要抚上他的脸颊,动作间充满了亲昵与占有欲。
他凑到殷疏玉耳边,声音中带了些暧昧。
“为何躲着为师?你心里想的,为师都知道......”
殷疏玉如遭雷击,他脸色先是涨红,随即转为铁青,被窥探心中最深处的秘密,这份羞愧与暴怒瞬间冲垮他的理智。
“你怎么敢!!!”怎么敢变成师尊的模样,怎么敢用这幅模样亵渎师尊!
他眼底暗金色骤然闪过,周身气息陡然变得危险而暴戾。
殷疏玉手腕一转,随危剑裹着他全力以赴的灵力朝着幻蜃刺去。
江辞寒也是没想到,幻蜃竟然会变成自己的模样。
在他看见自己的幻象做出那般情态的瞬间,心头划过一丝极为怪异的不适感。
眼见殷疏玉已率先出手,他几乎同时行动,垣序剑出鞘。
剑光不断闪烁,直接封死了幻象的退路。
庄尘筱虽动作比江辞寒慢了半拍,但他反应极快。
白玉折扇瞬间展开,与殷疏玉配合着从侧翼包抄。
那幻蜃先前已被江辞寒所伤,此刻面对三人的合击,尤其是殷疏玉的灵力中还带了些晦暗的气息,它瞬间发出一声痛苦的嚎叫声。
“江辞寒”的形貌也随之溃散,重新化作一团翻滚的污浊瘴气仓皇钻入地下深处,气息迅速远去。
它不明白,为什么这三人根本不受它的瘴气影响,每个人的神智都这么清楚!
它明明已经变成了那人心中最渴望的模样!
幻蜃不知道的是,江辞寒早已在庄尘筱第一次被迷惑之时,就在他脑海中留下一抹冰冷的剑意。
这冰冷的剑意能够时刻刺激庄尘筱的神智,让他不受瘴气所迷惑。
后面遇见殷疏玉,虽然江辞寒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修为仅仅是金丹后期的狗狗蛇居然也不怕这瘴气。
但保险起见,他也在殷疏玉的脑海中留下一抹剑意。故而在再次遭遇幻蜃时,三人都能够迅速反应过来。
只可惜这家伙没有实体,还是让它跑了。
“呸!这鬼东西,专挑人心窝子戳!”
庄尘筱啐了一口,转头看向脸色依旧难看的殷疏玉,带着些同情和一丝隐秘的幸灾乐祸,拍了拍他的肩。
“吓到了吧?这玩意儿就这德性,别往心里去。”
“他肯定是瞧见你平日被师尊管教的严,心里盼着师尊温柔点,这才幻化出来恶心你。”
说着他又开始笑着打趣江辞寒:“你也是,对孩子那么严厉作甚?”
江辞寒并未理会庄尘筱,他慢条斯理地收剑入鞘,目光却不经意地掠过殷疏玉剧烈起伏的胸膛,和他耳根处尚未完全褪去的红色。
他心中那丝怪异的感觉再次浮现。
仅仅是因为期盼师尊温和些么?那幻象的眼神与姿态未免有些太过......
还有,那幻象口中所说“殷疏玉心中所想”到底是什么?
江辞寒眉头微蹙,但他心知殷疏玉对自己依赖很深,或许,是这妖兽放大了殷疏玉心中对他的眷恋?
他按下疑虑,只冷声道:“守住心神,跟上。”
殷疏玉不敢抬头与师尊对视,只垂着眼睛,低声应了声“是”。
方才那幻蜃逃跑时,因被重伤,一路留下了不少秽气。
寻着这道踪迹,三人穿越了许多参天的古树,最终找到一片林间隐蔽的洼地。
这里的瘴气最为浓郁,腥臭味扑面而来,而洼地之中景象简直令人头皮发麻。
只见这里横七竖八,堆叠着上千具尸骸,他们血肉枯干,颅骨穿孔,死状很是凄惨,显然皆是被幻蜃,吸食脑髓而亡。
庄尘筱面色凝重,他快步上前仔细翻找。
江辞寒和殷疏玉见状也收了剑,开始帮庄尘筱找谢丹修的尸首。
这里的尸首众多,被扔在这里的时间也不一致,有的已经接近风化只剩白骨,稍微一碰就碎了一地。
“这该死的幻蜃,到底藏在这里多久了!”
庄尘筱怒骂一句,终于从一堆较新的尸身中拖出一具穿着青灰色衣袍的干尸。
即便尸体已经有些腐烂,可庄尘筱还是依稀从面容中辨别出,这正是自己的好友。
他沉默地将好友遗体收入储物戒指中,眼中充满了心痛与怒火。
“辞寒,你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