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屋内茶香氤氲,江辞寒指尖摩挲着杯沿, 目光透过窗外落在月照宗的风景上,这才缓缓开口。
“月照宗能跻身三大宗门之列数千年,所倚仗的除了历代先贤积累的底蕴, 更是因为一件堪称绝世珍宝的神器。”
“这神器名为月凝华镜,他并非简单的攻击和防御的法器, 而是可以作为护山大阵的核心阵眼,大幅聚拢并提纯天地灵气。”
殷疏玉听得仔细, 他知道师尊不会无缘无故提及这些看似与己无关的宗门秘辛。
“由月凝华镜驱动的护山大阵,其笼罩的核心区域,灵力浓度远胜外界寻常的洞天福地。”
“这也是为何月照宗即便在功法传承,弟子天赋都并非代代顶尖的情况下, 仍能培养出高阶修士,维持宗门的超然地位。”
江辞寒指尖在桌面上敲了敲, 语气里带上一丝无奈。
“可惜,好东西总有弊端。”
“第一, 这镜子认血脉,非宗主嫡系血脉不能驱使, 即便旁人抢了去,也只是块废铁。”
“至于第二......”
江辞寒突然把目光转向殷疏玉, 一副突击检查的口吻问道。
“依你所见, 这神器还有何弊端?”
殷疏玉被突然提问, 却并无太多慌乱,他思索片刻后便沉声回答。
“师尊曾教过弟子,修行的根本永远在于自身。”
“弟子觉得这第二的弊端, 便是神器虽能提升修炼速度,却始终是外物。”
“在这神器的帮助下修为虽突破,但心性却没能同时增长,修为总会有几分虚浮,不知弟子说得可对?”
江辞寒心中满意,微微点头:“你说的不错,这也正关系到我接下来要说的。”
“这神器与宗主绑定,如今的月照宗宗主凌和同,修为卡在渡劫前期巅峰已近千年。”
“宗主自身的修为停滞,对灵气的推动便难有寸进,宗门内能享受到的灵气浓度也就到了头。”
说着,他似乎是想到了一些陈年往事,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继续道。
“加之近几代弟子中惊才绝艳者寥寥,青黄不接之势渐显......”
他话没说完,但殷疏玉已经明白,月照宗宗主困于瓶颈。
少宗主又身体不好,门下青黄不接,纵有神器,月照宗的衰落也是肉眼可见。
师尊特意点明这些,绝非随意的闲谈。
可他虽然明白其中的道理,但师尊话里依然能体现出一丝对云岚真人的关心。
这让殷疏玉心底微微发酸,他只能不断告诉自己,云岚真人曾救过师尊的命,且和师尊是多年好友。
师尊关心他,也是应该的。
纵然心里想了再多,但他面上却也不能表现出来,殷疏玉只得点头应下。
“弟子明白了,此行不止是贺寿那么简单。”
江辞寒颔首,还算这狗狗蛇没那么笨。
翌日,月照宗紫竹林。
这里幽静清雅,灵气虽不如核心区域那般浓郁,却别有一番宁和的意境。
沐颜身着一袭水蓝色衣袍,正站在林间空地四处张望。
两年时间过去,他眉宇间少了一些幼稚,多了几分深沉,但看上去还是那个清秀的沐颜。
察觉到有人接近,沐颜迅速转身,见是殷疏玉,他脸色有些发白,步伐也往后退了半步。
两年前在玄真秘境中,殷疏玉虽没在他脖颈上留下什么伤疤,可见到这人他还是会不自觉地打了个冷颤。
那种绝望的窒息感,他这辈子都不想再体会了。
即便他有些害怕,但为了面上的关系也只得规规矩矩行礼:“殷道友。”
殷疏玉还礼,姿态无可挑剔,脸上是惯常的温润笑意。
“沐颜道友,特意约你过来,是为两年前我神志不清时对你所行的冒犯之举,郑重致歉。”
他言辞恳切,态度端正,将一个因意外失控,事后心怀愧疚的同道形象演绎的淋漓尽致。
沐颜没想到殷疏玉特意约他过来,竟然只是为了郑重道歉,他连忙摆手,语气有些局促。
“殷道友言重了!那秘境诡异,受其影响也在情理之中。”
“更何况,当时韩前辈也及时救下了我,我早已经不计较了。”
殷疏玉心里轻哼一声,还算这家伙识相,如果他亲自来道歉,沐颜还是油盐不进,那就别怪他用些特殊手段了。
他点点头,面上却是欣喜之色:“真的吗?若沐颜道友能原谅我那就再好不过了。”
说完他又换上一副忧虑的神色:“这些日子我一直心有不安,生怕沐颜道友会因此记恨上我。”
“记恨我倒不是什么问题,要是因为这件事让沐颜道友修行受挫,那就是我罪该万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