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辞寒的手带着常年握剑留下的薄茧,温度比常人略低。
但殷疏玉却觉得自己触到了这世上最温暖的东西。
他身形微微一颤,呼吸在这一瞬间几乎要停止。
他拼命克制住想要更加贴近师尊的冲动,身体僵硬得如同提线木偶。
江辞寒并未察觉徒弟内心的种种起伏。
他专注于纠正殷疏玉的握笔姿势,手指微动,引导着徒弟手指的位置。
“拇指这样抵住,再用食指与中指勾住笔杆......”
“对,手腕需要放平悬空,用指尖发力,不要整只手紧攥着。”
他的声音很近,几乎就响在殷疏玉的耳畔。
瞬间,殷疏玉的耳根不受控制的泛起薄红。
他死死盯着两人交叠的手,师尊的指尖正搭在他的指节上。
他贪婪地汲取着这来之不易的,肌肤相贴的亲密,同时又要用尽全力维持着徒弟的平静与乖顺。
“先写你的名字。”
江辞寒引导着他的手,缓缓移动。
宣纸上出现的不再是刺目不规则的墨痕,而是端庄的笔画。
““殷”字,左边舒展,右边收敛,有着怀抱之意。”
此刻,殷疏玉的脑袋却完全没功夫去理解江辞寒对他名字的解读。
他只顾着感受师尊掌心传来的温度与力度。
师尊的笔下,是他逐渐成形的名字。
殷疏玉只要想到这一点,就觉得脊背发麻,全身上下甚至连发丝都在颤抖。
““疏”字,笔画较多,需疏朗有致,最容易写乱。”
殷疏玉的后背几乎要贴上江辞寒的胸膛,他甚至能感受到江辞寒说话时胸腔的微微震动。
“最后一个“玉”字,一点一划,皆须端正。”
当最后一个“玉”字出现在纸上时,江辞寒这才缓缓松开了手。
被师尊完全掌握的感觉骤然离去,殷疏玉只觉得手背一空,连同心里也空了一块。
他下意识的蜷了蜷手指,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师尊的触感。
“记住刚才的感觉,练字是急不得的。”
江辞寒退开半步,目光落在宣纸的名字上,语气平淡:“自己练习吧。”
“是,师尊。”
殷疏玉垂下眼帘,听着江辞寒离去的脚步声低声应道。
他学着江辞寒的手法握紧笔杆,笔尖悬在纸上许久才落笔。
这次他写的不是自己的名字。
他竭力回忆着先前被师尊引导的感觉,模仿着师尊的笔迹。
在“殷疏玉”三个字的旁边,小心翼翼地,一笔一画地写下了三个字。
“江辞寒。”
他写了师尊的名字。
写完这个名字,殷疏玉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
他放下笔,盯着面前两人并排的名字。
同样都是三个字,他却觉得师尊的名字比他的名字好听千倍万倍,连字的形状都好看千倍万倍。
他将这张沾染了墨迹,却写着两人名字的纸悄悄折起,藏进怀里。
少年耳根的红晕尚未完全褪去,眼底却悄然划过一抹深藏的暗金色。
这边,江辞寒刚踏出书房,就听到系统惊奇的声音。
【宿主,没想到你居然还会书法,写得还这么好!】
面对系统难得的夸奖,江辞寒却是嗤笑一声:“在这待了一千年,是头猪也该学会了吧?”
提到这一千年,系统瞬间闭上了嘴,它和江辞寒的关系刚有所缓和,它可不想再被宿主关静音小黑屋。
不过......
系统想到刚才江辞寒教殷疏玉写字的画面,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但是哪里不对劲呢?系统觉得再想下去它的cpu就要过载了。
如此一个月过去,在江辞寒眼中,殷疏玉的字总算是脱离狗爬字的行列,来到了“勉强能看”的行列。
并且他的修为也已经到了炼气六层,这个修为放在整个宗门里或许并不起眼。
但他可是一切从零开始学习,才堪堪数月,这近乎变态的天赋连江辞寒这个卷王都有些讶异。
他觉得是时候让殷疏玉去增加一些社交经验了。
江辞寒把殷疏玉叫到面前:“宗门内设有事务堂,平日里你可以去接取一些合适的任务。”
“不过有些任务是需要多人协作才能完成。”
说着,他又想到殷疏玉不喜与人交往的性子,叹了口气。
还没等他想好劝导徒弟的说辞,就看见面前的少年直截了当地答道:“师尊,我明白的,我会和师兄师弟们好好相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