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主......】
江辞寒闭了闭眼,到底有什么办法能把这个该死的东西抹杀。
自己沉淀了千年的心性,在系统坚持不懈的骚扰下,居然变得有些浮躁。
这几日,他甚至都没能如往常一般养护他那些花草。
江辞寒修长的手指轻轻揉了揉眉心,现在他能做到的,只有把系统关进静音小黑屋。
但这静音也是有时间限制的,要不然他也不至于在这拜师大会上被系统吵到头疼。
拜师大会依然在有条不紊地进行,随着时间流逝,资质上佳的弟子几乎已经被挑选殆尽。
一旁的枫华真人终于是按耐不住自己的小心思。他一点点地挪到江辞寒身后,手中白玉折扇打开,掩面轻笑。
“司危啊司危,”枫华真人语气中满是揶揄。
“你说说,空有这通天的修为,受万人敬仰,可那又有什么用呢?”
“还不是连个端茶送水,继承衣钵的小徒弟都寻不着。”
他瞥了眼下方的情况:“这都快散场了吧?难不成,今年你又是纯来看热闹的?”
闻言,江辞寒眼波未动,甚至连眉梢都未曾挑一下。
他缓缓侧过脸,视线落在多年老友那张坏笑的脸上,心下了然。
若是平时,面对枫华真人的冷嘲热讽,他是不屑于理睬的。
可如今江辞寒正被系统烦扰得心气浮躁,那可就别怪他嘴下不留情了。
“徒弟贵精,不贵多。”
江辞寒的声音清冷平直,却像是冰锥一般扎在枫华真人的心口。
“你门下倒是一窝蜂挤了七八个,我倒是不知,哪个能接下你的衣钵?”
“本尊瞧着,尽是些歪瓜裂枣,百年内都无法结丹的庸才。”
枫华真人脸色顿时僵住,他指着江辞寒“你你你”了半天,愣是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江辞寒见状,嘴角更是勾起一抹冷笑。
“如此看来,倒不如不收徒。”
“我可不想日后出门,旁人指着说,看,那就是枫华真人教出来的“高徒”。”
他嗤笑一声,摇了摇头,叹道:“平白堕了我一世清名啊。”
闻言,枫华真人再也忍不住,指着江辞寒就骂。
“江辞寒!你别在这狗咬吕洞宾,我明明是在关心你这个孤寡老人!”
“别到时候渡劫失败灰飞烟灭,连衣冠冢都没人给你立!”
连江辞寒的本名都喊上了,可见枫华真人此刻属实是气到了极点。
但江辞寒却淡淡收回目光,再次望向云阶远端。
空气瞬间陷入寂静,正当枫华真人以为江辞寒自认理亏时,前方传来一句冷冷的话语。
“庄尘筱,我的事,不需要你操心。”
原本还想说句软话的枫华真人,瞬间火气上头,他直接甩袖离开。
临走前还不忘留下一句:“江辞寒,我等着你后悔的那天!”
云阶顶端发生的一切,下面的人并不知晓。
随着所有长老、峰主都已经挑选到了自己的徒弟,剩下的弟子就被统一归入外门管理。
见状,江辞寒并未与其他同门多做寒暄,身形微动,化作一道清冷的流光,回到了自己的居所“寒寂殿”。
殿宇正如其名,坐落于霄云宗最高的无妄峰,这里终年寒气彻骨,最适合冰系灵根的江辞寒修炼。
殿内陈设也极为简陋,一桌一椅一蒲团,完全配不上江辞寒镇宗长老的身份。
江辞寒却不在意这些身外之物,他拂去并不存在的尘埃,于蒲团上静坐。
大门无声合拢,将外界的一切声音隔绝。
殿内一片死寂,唯有他几乎轻得快要听不见的呼吸声。
此时系统似乎也是日日喊得烦了,难得给了他一份清静的时光。
他轻轻阖上双目,今日收徒大典上所见,在他的眼前一一浮现。
作为渡劫期的大能,江辞寒目力极佳。
那些外门弟子脸上掩饰不住的失落,自然也没逃过他的眼睛。
自从他名扬天下以来,江辞寒也并不是没有动过收徒的念头。
但今日云阶上那些孩子,和往日那些弟子并无太大区别,他们的眼神太干净,被保护得太好。
他们或许有天资,却没有那股野心和韧劲,甚至连直视他的勇气都没有。
这样的弟子,收了,不过是多一个需要他耗费心神庇护的雏鸟。
与他而言,毫无意义。
他要的,是和他一般,能从绝境里自己爬出来的狼崽子。
江辞寒缓缓睁开眼,眸中是一片冰封万里的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