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教我的,我还给你。”
出发前的倒数第二天,路沛已整理好他所有需要带上的东西,并不多,两个行李箱就能装走。比起以前搬家,真是清爽许多。
而原确更是断舍离的能手,自己的东西只有一个大包,里面一半是路沛给买的。
“对了。”路沛说,“你今年给你父亲扫过墓吗?临走前不去说一声?”
原确:“……”
原确可疑地沉默。
“……”路沛拆穿,“你不会从没去给他扫过墓吧?”
原确:“。”
路沛:“喂!扫墓这种常识还是要有的吧!”
缺乏常识这方面原确从不让人惊讶,幸好这人还记得养父埋在哪里,毕竟墓地是他买的,在路沛买水果时,原确也捎上了原重山生前爱喝的酒,还有喜欢吃的午餐肉罐头。
两人赶往墓园。
这地方是地下最豪华的墓园,位于一座小山丘脚下,绿化做的不错,24小时有人值守。
晚上夜黑风高,埋骨地自带一种阴森可怕氛围,路沛牵着原确的手,仍然一路左顾右盼,小心翼翼,怕突然撞见点什么。虽然鬼可能更怕他身边这头人。
能埋在这里的,都是地下的有钱人,社会关系丰富,于是其他人的墓前多少堆着些贡品,唯独原重山墓碑前方十分冷清。
“你瞧瞧。”路沛说,“你总是不来,你父亲要是有灵魂,肯定被其他老头老太笑话,也没个人探望……咦。”
他惊讶地发现,原重山的遗照选的是他年轻时的照片,长得还挺帅。难怪能和别人家的老婆不清不楚……诞生如此冒犯的想法,路沛在心里不住地向原老头道歉,一边把他带来的贡品摆上。
原确也不知在迟疑什么,站着不肯动弹,直到路沛拽他,才把他买来的那些酒水和午餐肉放下。
“叔叔,你好。”路沛对着那张照片说,“我是原确的男朋友。”
原确更正:“老婆。”
路沛红温:“……喂!”
他嘀咕着说了一些问好和祝福的话语,问原确:“你不说两句吗?”
“哦。”原确在他身边蹲下,也没想好讲什么,又被路沛催促,于是开口就是,“老头子,我还是有点生气,今天不想过来,他要我来,所以来了。”
路沛:“??”
路沛:“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啊!”
原确:“你让我说的。”
“像话吗?”路沛觉得无语又好笑,“你父亲还能惹你了,你生什么气?”
“老头子突然就死了。”原确面无表情地说,“我被丢下,很生气。”
路沛一愣。
半晌,他明白过来,原确将死亡视作背叛和抛弃,是一种性质严重的不告而别,所以他从不给原重山扫墓。
“傻瓜啊。”
路沛抚摸他的脸颊,指尖轻柔。
原确不知道这其实是一种被愤怒掩饰的伤心,也许是好事。
而他为此却鼻腔酸软,莫名哽咽。
原确问:“怎么了?”
路沛转移话题:“这个午餐肉是什么味道?我从没见过。”
他只是随口一问,谁知原确眼疾手快,拿起一个午餐肉罐头,直接打开,说:“吃。”
路沛:“……”
路沛这下真顺利把眼泪逼回去了:“……这是你父亲的贡品。”
“没关系。”原确说,“你吃。”
说着,用盒内配备的塑料勺,挖起一勺,送到他的嘴边。
路沛哭笑不得,只好尝一口,淀粉味很重,齁咸,是体力劳动者喜欢的食物。
罐头拉环掉在地上,原确捡起,正准备丢进垃圾袋,路沛却递出一只手。
原确:“?”
路沛:“给我戴。”
路沛曲起四肢,唯独留下小指。
原确谨慎察言观色一番,判断出路沛的目的,将罐头拉环推进他的指头,套在手指上。
在拉环卡在路沛手指中段时,他才意识到,这好像是一个简陋的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