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黛丽思考片刻,从记忆中搜索出了这个名字,她说:“西瓜街事件的受害者。”
而奥黛丽无疑是西瓜街事件的最大受益者。
不过,她的表情看不出什么,修炼多年的政客向来如此。假使是她一手策划,直接询问,也只会被岔开。
“你们给了原重山什么补偿?”路沛问。
“具体的赔偿金,应该由佟迪家族承担。”
佟迪本人都被原确当场弄死了,家族怎么可能给他赔偿?
路沛直白道:“我听说政府赔了一百万,给他的孩子。”
“不可能……”奥黛丽下意识反驳,然而,她忽然一顿,眼神闪烁了下,这是谈话以来她在路沛面前第一次出现轻微的破绽。
一种欲言又止、生怕得罪的感觉,明明知道,又或者是猜到了什么,却不敢告知对方。
“这不可能。”她立刻修正状态,公事公办地说,“政府抚恤金,我不清楚具体数额,视情节而定,最高不会超过五万币。”
路沛冷不丁道:“那钱是路巡转给原确的?”
“抱歉,我没有听明白,您方便仔细说明吗?”奥黛丽微笑。
“路巡转给原确一百万,是他私下给的补偿吗?”
“您是从哪里听说的?具体是怎么样的传闻?”
路沛:“看来您知道原确是谁。”
奥黛丽笑容略僵。
路沛等待路巡许久。
他的心情从焦躁、不安,到逐渐平复,当路巡晚上回来时,已能坦然而平静地喊一声:“哥。”
路巡今天的装束,难得一身休闲,灰色帽衫,还戴着一顶蓝色的棒球帽。
“油菜花开了,就在医院附近。”路巡说,“晚上有灯,要去看吗?”
路沛:“好。”
两人步行出发。
那油菜地,正是之前路沛与原确闲逛时路过的地方,随着气温转暖,花田进入繁茂的盛开期。
花丛里特意拉了一串又一串星星灯,夜间亮起,与黄嫩的花叶互相辉映。
风来的时候,花田便起伏着淡金色的波浪,像低饱和度的油画。
此时已经很晚,仍有几位附近的居民,在此地游荡观赏,不过距离他们很远。
“以前旧家附近也有油菜花。”路沛说,“我在里面玩,弄丢帽子和手表。”
他记得,路巡把他的遮阳帽给了自己,结果路巡的遮阳帽对他来说很大,没走几步,被大风吹走,很不巧地卡在树杈上。
“值点钱的都丢了。”路巡说,“那个恐龙倒是没丢。”
路沛:“哎你好烦!”
路巡莞尔。
路沛继续步行,踢歪脚下的青草,思索如何开口。
片刻后,路沛还在垂着脑袋踢踏,像低头找米粒的小鸡仔一样。
“你心里有事。”路巡说。
“好吧,是有事想问你。”
“说吧。”
路沛直白道:“那一百万币,是你转给原确的?”
路巡脸上的一点微笑,在路沛提到这个人时,立刻消失了。
“是。”路巡说。
“那你……”路沛纠结道,“你和原重山什么关系?”
“我设计害死他的养父。”路巡语气不善。
路沛:“你不要这样讲话。”
“你不是这样想的吗?”路巡反问,“想替你那个室友兴师问罪,否则怎么迟迟开不了口?”
“我只是觉得你们有关系,而且一直不告诉我,我很在意。”路沛说,“你干嘛阴阳怪气,也不许生气。”
“你如果真的不想让我生气,应该少在我面前提那个人。”路巡凉凉道,“尤其以这种态度。”
“我什么态度?”路沛不高兴道,“哥你才是呢,你什么态度,一提原确就挂脸,问你点事也不行了。你到底是讨厌他,还是讨厌我呀?”
“他们花钱买通原重山,本意是想让他挑衅佟迪,弄一出‘议员当街打人事件’,引导舆论。以前也有类似情况,结果意外闹出人命。”路巡说,“那件事,我事后知情。”
路沛隐隐松一口气,然而又听路巡说:“我不支持他们的手段,但从结果上来说,称不上值得刻意计较的失误。”
用一名农民换掉一个为非作歹的掌权者,惠及全体地下人。尽管不是路巡亲自的安排,但在他的价值观里,是绝对合算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