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的手里抱着一个大型饺子。
路沛:“那叫襁褓。”
原确:“哦。”
“因为哥哥和我都有基因病,以防万一,父母又定制了一个更健康的孩子,不过他还没满一岁就夭折了。”路沛谈起这个毫无印象的弟弟,心里稍微觉得他可怜,感情有限,“我哥好像不太喜欢他。”
原确抓紧机会:“一定是路巡害的。”
“行。”路沛懒得搭理他,“时间不早,咱们睡觉吧,明天要回地下了。”
路沛担心他在家里大肆搞破坏,大方地分享了自己的床。
沾到枕头的瞬间,他几乎立刻睡了过去。
他的床非常大,躺下两个成年男性,丝毫不觉得拥挤,宽敞到让原确不满的地步。
原确悄悄移动身体和枕头,贴着栖在路沛的身旁。
路沛侧躺,面对着他,手腕搁置在枕头上。
原确凑过去嗅了嗅,沐浴露过于香了,这里的人喜欢用花里胡哨的东西把原本的自我包裹起来,他需要剥开层层人工香味剂,才能闻到些许仅属于路沛的气味。他亲亲路沛突起的腕骨,又亲亲他的指腹,香香的。
别墅区的夜格外宁静。
原确从未在如此安静的环境中入睡过,反而有些难以入眠,当然,他也在想一些事。
路沛被人嘲笑是穷鬼。
路沛在地上吃很多饭,他喜欢那些装在大碟子里的小份淡味食物。
路沛在地上睡得很快,他的床上用品是柔软的丝绸质地,像奶油一样,他陷在里面,睡得又沉又甜。
路沛在地上漫无目的地逛街、发呆,并感到愉快,而地下可供娱乐的场所实在是太少了。
他没有刻意去想,但这些自然而然浮现于眼前,无法不在意。
原确感到胸口沉闷。
他审视自己过往的种种行为,忽然理解路沛为什么不愿意回家,房子太小了,并且不舒适,说不定也会因此引来彩色公鸡的嘲笑,尽管那并不值得在意。
路沛是正确的,这完全是他的过失。他不知不觉间犯下许多错误,需要立刻弥补。
路沛与原确回到地下的次日,参加了自由星光的第三次内部会议。
党团的内部选举和外部竞争同时进行,为了争取本区的席位,各个党团大打出手,互扯头花。
路沛发现,在这方面,还是地下的党团更守规矩,他们给竞争对手造谣泼脏水的方式堪称文明。
要知道,地上的医院会用ai换脸捏造彼此的果照,印在男科医院杂志上配合着小黄文一起发放,选民们每天都有不同的炸裂段子听,对此津津乐道。
而地下的党团,宣传中规中矩,夸大数据和捏造事实的程度也过于保守。
“红酒党处处针对我们。”严盖伦说,“他们照抄我们的推广方式,几乎一模一样地抄;我们承诺什么条件,他们稍微多加一些。”
“这个简单。”路沛说,“你照抄他们的海报样式,把福利改成‘一票两百币’,帮他们虚假宣传一波,让选民去堵门找他们要钱,然后固证,向管理局举报。”
严盖伦:“……”
会议结束后,大家各自散场,严盖伦和维朗在路边抽烟,看着路沛奔向一个戴着猎鹿帽的高个男人。
那男人身形修长挺阔,风衣剪裁得宜,黑色口罩遮住大半张脸,远远的压根看不清面容。
严盖伦忍不住问:“你是从哪里把他找来的?”
谁知维朗居然看路沛和那个人,目不转睛,甚至专心到出神,根本没听他的问题,严盖伦也随着瞥了几眼。
他们关系一定很好,有一种浑然天成的亲密。
并且,那男人瞧着还有些眼熟。
严盖伦:“这谁啊?你认识?”
维朗浑浑噩噩答:“……你也认识。”
严盖伦一惊:“我也认识?”
维朗:“哈哈,开玩笑的。”
坏了,好像不小心撞破一段脱轨关系。
惊讶过后,维朗心情凝重。
露比是他的兄弟,少将是他的偶像,天平毫无疑问地向他们这一侧倾斜。
另一方面,原确才是那个经常和他一起跑任务的人,虽然两人没说过几句话,但一点也不关照对方,似乎也太过分。
维朗心里藏着这个惊天大秘密,却没人能说,快憋出病了。
当晚,原确在回声酒馆独酌,维朗一眼就看见了他,他周围没有人,一口一口地喝着杯中酒,好像有借酒消愁的倾向。
纠结半晌后,维朗端着一个玻璃杯凑上前去。
他要安慰原确。
原确正在摁手机,对面的line好友没有备注,但维朗认出是路沛的头像。
路沛:【我手机进水,音量按钮好像坏了,居然没办法静音,你晚上不要给我发消息,我要睡觉】
维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