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喝水,吃饭,有翅膀,会飞,会死。那只电子恐龙的外形是翼龙,需要定期喂水喂食,符合以上所有条件。
如果原确说的是这种恐龙,以他的性格和成长条件,又是从哪里得知?为什么会对这个东西有执念?
记忆里瘦削矮小的黑发男孩,也有沉郁的眼睛,沉默的个性,不善言语。
虽然否认去过城外的事情。路沛想。但会是他吗?
他不知不觉思考了许久,决定明天旁敲侧击地进行询问,进一步确认。
没想到,原确联系了他,发来消息:【有东西给你,一个礼物。我在楼下。】
按照惯例,应该是明早见面才对,他来得很突然。路沛匆匆换了衣服,下楼,原确已经站在门边了。
路沛:“什么礼物?”
原确:“走。”
路沛跟在他身旁靠后一点,原确还系着他给扎的那根发绳,马尾垂在脑后。他忍不住打量他的半侧脸,试图在这英挺的皮囊上找到一丝熟悉的羸弱,失败了。
路沛不想放弃,于是,他又联想到,太一也曾送过他礼物。
他带着他去绿洲边缘的花田,很大一片。
风一吹,花骨朵摇曳,点点花瓣鲜艳的飘向空中,像无边无际的橘色海洋。
橘色的,花?
橘子花?
路沛像被挠了一下,几乎按停所有的想法,以专注地抓紧那一缕思绪。橘子的花?类似金鱼花?为什么叫橘子……
原确停驻脚步,他也不得不从漫游中回归,看向眼前刷着摆漆的狭窄小门,上面贴着‘工具间’的字样。
“在这里。”原确说。
在原确开门的这几秒,路沛心中七上八下,礼物,会是橘色的花吗?他不由自主地期待起来。
而这份期待,下一秒就被一盆冷水浇灭。
工具间里,是一个五花大绑的容尧。
路沛:“……”
路沛:“净送些没人要的东西。”
“唔唔唔!!”一见到他,容尧猛得扭动起来,“唔唔唔!!!”
路沛摘下堵着他嘴的布团,眼睛看着原确:“你怎么给他逮捕的?”
原确:“他在医院门口转。”
“你不回消息,我专门来找你算账!”容尧怒气冲冲地说,“你就这样堕落成同性恋了?!还跟一个地下人纠缠不清?!你给我解释清楚!”
也就是说,容尧是自己下来送人头的,这就有点不可理喻了,难道是配合容月的某个歹毒计划?路沛打量他,试图在这张愤怒的脸上找出阴谋。
“路沛!你说话!”容尧嚷道,“我知道你那些话是故意发来气人的!但是你知不知道这个原确是什么东西?!你要是被他蛊惑,我一辈子看不起你!”
原确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他见过很多人临死前的虚张声势,一只虫豸做出的挑衅,自然没有分毫的动摇力。
“我当然知道啊。”路沛伸手挽住原确的胳膊,往他的肩头靠去,捂嘴羞涩道,“他是我对象,超爱我的呢。”
容尧一怔,目眦尽裂:“你疯了吧!!”
“你怎么可能是同性恋?!你之前不是喜欢女人吗??”
这一声吼如果是演技,对容尧来说超标了,应该确实没有诡计。
路沛松开手,恢复原本表情,说:“吵死了。”
原确手刀落下,大吵大闹的容尧一秒安静,软绵绵倒下。
“怎么办。”原确问。
“交给多坂,让我哥看着办。”
路沛编辑短信,发送。他对容尧突发狂犬病的心路历程不感兴趣,半点懒得分神思考。
发完短信,他准备离开,原确却拦住了他,说:“礼物,不要吗?”
路沛嘴角抽搐:“谁要他啊?找个叉车司机来把他铲进垃圾站得了。”
“他是东西。”原确纠正,“另外的是礼物。”
路沛:“?”
路沛再打开那条短信:【有东西给你,一个礼物。我在楼下。】——断句方式居然要把“有东西给你”和“一个礼物”分开,这太神奇了。
原确将昏倒的红毛容尧踢到一边,从工具间内侧拖出一个蛇皮袋,鼓鼓囊囊。
“下楼。”他说。
路沛好奇地观察那个蛇皮袋,它瞧着非常轻,里面会是什么?
他们已经在负一层,再往下是太平间。
打开安全门,阴凉的冷气传来时,路沛心里直打鼓。
灯光黯淡,照在白墙上发青,天花板角落处有黄色的水痕。
氛围一下子变得诡异,仿佛来到恐怖片的片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