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话有点微妙,路沛往下看,结合后文的隐喻,路巡果然是那个意思,想让他脱离这摊浑水,直接投靠他。
虽然这样很省力,但周祖那边还不能算摆平,轻举妄动可能会造成更大的麻烦。路沛暂时不打算按照他哥的意思办。
【心怀希望,一切都将好转,我们重逢的日子不会太远。多加保重。】这句就是纯套话了。路沛可是看过剧透的,臭坐牢的还得在里面待好几年。
这封信的措辞十分路巡,冷淡且含蓄,把暗示藏进貌似关心的文字里,不用笔迹鉴定也知道是本人所写。
路沛读信时,并未避开原确,所以他也在偷偷阅读。
前面的合在一起看不懂,但落款是相当明了的文字。
“爱的”,“弗朗西斯先生”。
原确一眼就知道这是情书。
尽管能猜到内容,但亲眼确认时,他不由自主收紧了拳头,指关节压出细微的响声。
从指骨开始,他全身的骨骼发生某种连锁反应,由手带动到背部,脊椎仿佛一节节绷紧。
与此同时,他整个人呈现出反常安静的状态。
仿佛正在潜伏,也随时准备暴起。
原确依然紧盯着落款的名字。
漆黑的眼睛,在昏暗冰冷的灯光下,灼烧般注视着它。
弗朗西斯先生。
原确很少讨厌某个人,死在他手里的大部分目标,他对他们没有恨意或恶意,只是工作而已。
这是第一个,只知道姓氏,就已经开始厌恶的人。
……
“这是我家人写给我的,问平安。”路沛简单解释信的来历,折好信纸,把它塞回信封里:“我们继续学写字吧。”
原确如梦初醒。
由于心情蓦然变得糟糕,他直截了当地回绝道:“我不想学。”
“为什么?”路沛说,“继续呗。”
原确:“不要。”
路沛:“再学半小时怎么样?”
原确默不作声地转身上楼。
他不想配合的时候,牵三头牛都拉不动,倒到自己的床上,闭上眼睛,像一座死火山似的,陷入休眠。
路沛百思不得其解,连番追问。
“为什么不学啦?”
“是身上哪里不舒服?”
“你不高兴吗?”
原确回复以下六点:“……”
路沛琢磨了下,可能是这封信让原确产生了与他的信任危机,为证明这真的只是一份普通的家书,没有背叛他的意思,于是路沛把信件上的内容直接向原确念了一遍。
当路沛读到“我们重逢的日子不会太远”时,原确意识到接下来必然是轻浮的调情,当即一阵无名火起,打断:“够了。”
“我不想听。”他冷冷道。
路沛:“……”
想怎样?这不还差几个字就念完了吗?
“随你。”路沛才不惯着他,稍微收拾下,躺下睡觉了。
两人的性格基本没有隔夜仇,第二天,路沛被刚出锅的糖炒栗子香醒,立刻原谅了昨夜原确的莫名其妙。
路沛:“今天是修整日,我们抓紧时间认字吧!”
原确:“……”
原确不喜欢念书,他读完一年级,学校就宣布关校,简直是天赐良机,原确立刻抓紧机会退学。
老头子本打算把他送去另一个小学,原确不愿去,那学校又实在非常远,老头子本身也不识几个字,也就作罢了。反正在地下区,没有文化也可以拥有吃饱饭的工作,大不了去当兵。
原确虽不识字,但凭着拳头,也没吃过什么苦头。
直到现在被地上人逼着学写字。
“喂,别发呆。”路沛戳他。
原确:“。”
路沛:“你又走神!专注!”
原确:“……”
他们的店铺门大开着,原确坐在桌前,四周的蓝色玻璃鱼柜,把微蓝的暗光打在他的脸上,令他的面光又白发青,好像在奋笔写遗书。
离原确最近的那个鱼缸里,有一条红鲤鱼翻肚皮死了,更是为画面添加诡异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