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他掐着谢昭脖子的手缓缓滑落,最后落在青年的心口处,“我给你的所有东西,你不是都不想要吗?那我就在你身上刻上我的名字,你就是死了,身上也有我的名字,所有人都会知道你是我的。
谢昭,你乖乖的,我会对你好的,我这辈子,都只对你一个人好。不要想着逃,也不要想着死。你好好的活着,活到我死在你前面的那一天,你就赢了。我所有的东西都是你的,我的骨灰也会留给你,随便你把我挫骨扬灰,喂给狗都成,你这样想想,心里头是不是畅快了?”
谢昭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霍城,闻言心头一颤,却仍旧眼帘微垂,一言不发,不愿意再和这样的霍城说一句话。
至于霍城所说的,让他死在他后面甚么的,谢昭心道,那应该是不可能的,他觉得以他的心理状态,必然是先死的那一个。听了便也只当过耳云烟。
霍城当时撕碎了他的遗嘱,又过了两三年,像是想通了,却又带着他,去见证了霍城自己的新遗嘱的公正,然后让谢昭重新写下了遗嘱,也进行了公正处理,告诉谢昭,如果后面有改,他也会带谢昭再来。
故而谢昭发现自己真的重生回来的时候,想想自己曾经立下的遗嘱,十分安心。
既然后事都安排妥当了,便也不必挂怀。
只是,他显然没料到,他的尸骨并未火化。
谢昭原本以为,霍城就算坚持要留着他,不让他葬在树下,要等将来合葬,也会将他先火化,没想到……竟然会放在冰柜里。
谢昭:“……”
这未免过于变态。
他拿起放在床头的卡西欧的电子表,手表的时针和分针闪着淡淡的绿光,告诉谢昭现在是凌晨两点半。
这距离他每天起床的时间不远了,谢昭被惊醒,也没了睡意,摸到了枕头下的铁皮手电筒,将之打开,就着手电筒的光亮,开始小心翼翼的穿衣穿鞋,以免吵醒同屋的谢朝光和谢初景,然后起床从卧室走至了客厅。
若是寻常时候,谢昭睡不着的时候,就会看书,看着看着,便沉浸进去,倒也不算浪费时间。
可是现在,谢昭并不想看书,他在客厅的笨重的黑白电视机的后面仔细翻了翻,翻出了一盒拆封了的阿诗玛香烟,烟盒上还印着传说中的彝族少女“阿诗玛”。
谢昭从里面抽出了一支烟,又在客厅里转了转,翻出了一只火柴盒,“唰”的一下,划亮了一只火柴,点燃了叼在嘴里的香烟。
他没有烟瘾,很少抽烟,但并不是不会抽。
片刻后,吐出了一个漂亮的烟圈。
谢昭看着烟圈消散,才低声喃喃:“怎么就能,执着成这样?”
人死如灯灭,死就死了,何必执着?
学会放下,才能开始崭新的人生。
可有些人,偏偏就放不下,也不肯放下。
这样的话,霍城无论比他多活了多久,都一定……不快活吧。
真是个笨蛋。
谢昭在安静的夜里,沉默的抽完了这支烟,便将这个惊醒了他的梦给放下了。
虽然明知是梦,但根据谢昭对霍城的了解,霍城是完全可能做出这种事情来的。谢昭心道,他的这个梦,很可能就是他对霍城行为的推测而产生的。
只是,那到底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等到三点钟的时候,谢昭将抽了一半的第二支烟掐灭,起身准备今天的工作了。
待走至客厅的门口时,看着门口挂着的镜子里的自己,他愣了一下。
转过身,他伸出右手,摸了摸自己左边肩胛骨的位置,就想到了霍城所说的在他身上刻上他的名字的事情。
霍城没有拿着小刀来亲自刻,而是让纹身师在他的肩胛骨上,刺上了一个纹身图案,图案里面,就藏着“霍城”两个字。
谢昭平时是看不到的,便也只当拿纹身不存在。如此,他的日子才能过得下去。
霍城却能时常看到,每每看到,只会越发兴奋。
后来霍城自己也去纹了一个纹身,大概一年后,谢昭才发现那个纹身里面,有他的名字,只是这个图案设计的很是巧妙,要很认真去看,才能发现他的名字。
谢昭摇了摇头,不再想这些,就去骑着家里的小三轮车,迎着寒风,先去接口买新鲜的肉和菜了。
等到了早饭卖完,谢昭这边的冰糖葫芦也做了差不多的数量了,他就去看了看几个小孩都能暂时照看好自己,然后跟罗阿姨说了声,表示罗阿姨把冰糖葫芦卖完了,摊子收起来,店门关上,就可以下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