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夏引溪还老老实实地踩着甲板地面,身边一换人就把腿搭了上去,踩着季昀灼紧实的大腿,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季昀灼大手握住他的脚,冰凉,皱着眉撩开自己的上衣,把两只脚都放进去捂着:“晚上温度会低,一会儿去换条长裤,袜子穿上。”
夏引溪踩他:“我都二十多了,总把我当小孩。”
身边的人都这样,他爸妈是,宋百川是,连李一黎都有点,季昀灼是最严重的,管他吃饭管他穿衣服,有什么不太干净的事还总想瞒着他,好像他是什么温室小公主一样。
“睡觉前泡个脚。”季昀灼对夏引溪的抗议充耳不闻,“晚饭要吃,别犯懒。”
“知道了爸。”
其他人都下去钓鱼了,甲板上除了他们两个,只有几个负责救援的船员,季昀灼压低声音,凑在夏引溪耳边:“在床上怎么不叫?”
平时多嘱咐两句夏引溪就阴阳怪气地这么叫他,但在床上嘴硬的像蚌壳一样,怎么哄都不开口,逼急了就咬人。
夏引溪看了眼不远处的船员,转头回来给了季昀灼一拳。
季昀灼抓住他的手,握在手里捏了捏,软软的。
海风微凉,撩起夏引溪额前碎发,偶尔有飞鸟掠过,振翅鸟鸣和远处“我靠我靠”的叫声混杂着,在辽阔的海面上格外喧嚣。
钓船和轮渡距离很远,那几个人的叫声被海风吹了过来,船上听的一清二楚:“这是啥啊!!”
“没见过,这么丑,能吃吗?”
“不是啥保护动物吧?”
然后是向导叽里呱啦的母语,说的确是保护动物,程皓:“快快快放回去当没发生过!”
后面夏引溪就听不太清了,只能听到几个人变了调的大叫:“他们好吵,还好我没去。”
落日已经变成了金色,天黑就不能再离开轮渡了,夏引溪躺着看向爬回来的几个人,问道:“钓到好吃的了吗?”
宋百川朝他举了一下手里的空桶:“没有。”
“那你晃什么桶!”
“向导说这片只是允许海钓,其实没什么东西,纯体验。”程皓也拎了个空桶,脸上还有水渍,“体验被鱼抽了个嘴巴。”
几人说着话,眼神突然不约而同地落在夏引溪身上,安静了几秒后,又同时转头看左看右看大海:“哎哎这太阳真太阳啊。”
“是啊风景真好啊哈哈。”
“晚上还有海鲜吃吗我想吃那个……”
夏引溪摸不着头脑,只觉得这几个人又在发神经:“他们干嘛?”
耳边意味不明地笑了下,夏引溪看过去,才发现自己的脚还在季昀灼怀里,已经不知不觉踩到他胸口上了。
“!”夏引溪一骨碌爬起来,穿好了拖鞋。
太暖和了,完全忘记还在暖脚。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夏引溪若无其事地开口:“吃饭?”
“啊吃饭吃饭吃饭,东海别瞪了快走!”李一黎拽着宋百川进了船舱,程皓和小前也闷头跟上,甲板上重新安静下来。
夏引溪踢了下季昀灼:“你是不是故意的。”
又不提醒他!
季昀灼装傻:“什么?”
夏引溪扑上去咬他。
季昀灼顶着个明显的牙印到了食堂,夏引溪更不好意思了,倒打一耙边锤季昀灼的后背边控诉他又故意不躲,被按住亲了好一会儿。
行程过半,春分这天是个大晴天,海上风云变幻是常事,但这几天一直风平浪静,向导和船员每天都在甲板上感叹一句“海神保佑”,夏引溪附和:“妈祖保佑。”
向导只是略懂中文,没能理解夏引溪在说什么,冲他笑了下,简单地介绍起接下来的旅程:“我们即将经过极光海峡,传说海之女神在这里与掀起风浪的恶魔大战十日,杀死恶魔后女神也耗尽了神力,陷入沉睡,她战斗时的披风便化作了天边极光,守护每个出海的水手。”
“传说只有心性纯净的人才能遇到极光,获得一年的好运。”
向导眨了眨眼,语气有些遗憾:“我工作以来,经过这片海峡不下百次,从没遇到过。”
夏引溪远眺海的边际,天与海都是无尽的碧蓝:“那真是遗憾。”
向导却摇摇头:“你们中国人喜欢讲‘缘分’,我有预感,你会是有缘人。”
夏引溪笑了下:“借你吉言。”
“你……像是阿尔忒弥斯。”向导的眼神有些闪避,吐词都不清晰了,“你是我见过的最美丽的人。”
夏引溪:“……”
他看了向导一眼,莫名:“不明显吗,我是男人。”
“美丽是没有性别的。”
夏引溪虽然学过绘画和设计,但完全没有艺术生的抽象浪漫细胞,和向导有点话不投机,不动声色地拉开了一点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