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包找出履历,说:“要把魏衍伦换掉吗?这个小孩……嗯,只有十六岁,比费咏还小。”
曹天裁沉吟片刻,沙包说:“您加了他联系方式,这里还有另一个,二十二岁,几年前与姜峪搭过戏,就怕他俩合不来。”
“昨天的片子剪出多少了?”曹天裁又问。
沙包赶紧看自己的电脑,说:“二十七分钟,本来第一集初步预计落在今天早上爬山那里。”
曹天裁:“你给这个叫小沧的打电话,让他现在过来,付魏衍伦两万补偿金,送他回家。”
沙包本想帮魏衍伦争取一下,但他熟知曹天裁那说一不二的性格,违拗他只会自己也一起挨骂,便出去打电话。
曹天裁倒不如何在意魏衍伦的态度,炒他的原因在于他专业度不足,吉他和打鼓都显得很业余,这种“业余”感不是非专业的业余,而是别人都请过老师认真学过,只有他是照着网络影片学的“业余”。
当初他看上这名手摇帅哥,纯因他身上有种素人的清澈,又因学哲学,而带有几分看破红尘的文艺气质。
但观察了两天后,曹天裁发现他既俗气又懒不说,也不上镜。镜头感是种很难去具体量化的能力值,有些人在镜头里就是会发光,有些人则气场是散的,聚不起来,与其他人显得格格不入。
譬如姜峪,他抱着吉他往高脚椅上一坐,自然而然就进入了状态,哪怕没有聚光灯,也能成为全场焦点。邝俊衡虽然是陪衬,却因他认真又专注,也能得到大伙儿的喜爱。至于主唱费咏,本来就很吸睛。
唯独魏衍伦就像临时被拉来凑数的。
第25章 (十一)什么样的喜欢 11-1
沙包打完电话回来,说:“老板,这个小沧今天下午刚签给了……嗯……”
“郑才新?”曹天裁问。
沙包:“是……是的,不知道他们怎么知道这个消息。”
他有点害怕曹天裁听到郑才新的名字,又大喊大叫砸东西,但这次老板情绪倒是很稳定。
曹天裁:“因为咱们找了他,他就拿来当筹码,主动接触造梦时代,算了,先这样吧。晚上我再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不行到时候等换了人,把阿伦的镜头剪掉,待会儿你排舞台时,让摄影师别给太多单人镜头。”
“你前任还教你打鼓啊。”费咏问。
“对。”魏衍伦答道:“他是我见过最好的业余鼓手。”
“哦――”所有人都充满惊讶。
姜峪扬眉,对这个评价挺意外。
“你们组过乐队?”邝俊衡问。
“没有,组乐队一定会吵架,而且他看不上我,我什么乐器都玩不好,他专攻是数学,大学选了电机。”魏衍伦朝他们说:“脾气像个ai,很无情。”
费咏说:“那对节奏掌控确实会很好,鼓手都有其他方面的天赋。”
魏衍伦心想许禹在打鼓时会投入感情吗?还是说,那些密密麻麻,犹如古文明秘文版的鼓谱,也只是他按部就班的,浩大代码中的一种?
他们吃着晚饭,大多数时候没有说话,大伙儿都非常疲惫,今天整天发生的事实在太多了,早上徒步二十四公里,午后做完手工还要彩排,关键现在这一天还没有结束,待会儿尚有演出,从身体到灵魂,都相当疲惫。
“我是没有天赋的类型。”魏衍伦答道:“你们有天赋。”
“你有。”邝俊衡说:“在你身边让人觉得很放松。”
魏衍伦倒是很坦白,他承认许禹的智商相当高,至少也有一百五,当初还是同学时,再难的数学题目,他看一眼就能解出来,魏衍伦的书读得尚可,智商却仍在正常人的平均值,他绞尽脑汁,难以理解许禹的解题方法。数学、物理这些科目,不会就是不会,智商的差距是碾压式的。
某些时候他甚至无法让许禹为他讲题,因为许禹眼里的“显然”,会让魏衍伦显得很混淆,他只能朝前后座位的同学讨教,问那些学霸题目,学霸的讲解就显得亲切多了。
学霸有问题不会,再来问许禹这名“学神”,一级一级往下传递,每次大考小考,无论难度高低,班级平均分是四十五还是九十六,许禹永远是满分,别人考满分是因为他们得到了满分,而许禹考满分是因为试卷最高只能到满分。
对魏衍伦而言,许禹已经是自己无法企及的存在。
他们当了一年高中的同学,许禹还是没有朋友,他从来不作笔记,上课大部分时候在睡觉,每天中午去学生餐厅买一份饭,在座位上吃完,然后看看书,随便做点练习册上的题。所看无非是电机编程语言与一些数学理论知识,魏衍伦完全看不懂。
魏衍伦偶尔会给他带早餐,权当报答他在初三时救了自己与高中生活里给他讲题的恩情,体育课下课后,还会给许禹买瓶运动饮料,放在他的桌上。
许禹对此则照单全收。
高一很快过去,高二时,魏衍伦的同窗们纷纷谈起了隐秘的恋爱,班上有女生向魏衍伦告白,却都被他拒绝了,比起冷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许禹,魏衍伦显然更受异性欢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