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衍伦非常心虚,因为他的吉他弹得很一般,俗话说一天不练琴,自己知道;三天不练琴,老师知道;一周不练琴,全世界都知道。他已经有接近一个月没摸过吉他了。
“咱俩先试试。”邝俊衡接上电,站在琴前,按了几下键,弹起前奏。
魏衍伦背上吉他,吉他一响,有了和弦,顿时就像音乐了。
“好花不常开,好景不常在。”活动室里响起费咏的歌声,他的声音清澈,明亮,唱着歌走进活动室。
“我为什么会突然弹起这首。”魏衍伦自嘲道,从山路上听到费咏唱了这首怀旧之歌,旋律就在他的脑中挥之不去。
“今天来的是长辈团。”邝俊衡说:“唱唱歌,跳跳舞,以慢摇滚为主。”
金枫山庄的装修、服务风格都像上世纪,想必主要面对的客户群体是退休后的老年人。
费咏唱着歌来了,说:“晚上唱这个?”
“两个小时呢。”邝俊衡说:“八点唱到十点,你省点力气。”
“好。”费咏精神一振,说:“我来选歌!”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魏衍伦怀疑地看邝俊衡。
“沙包说的。”邝俊衡随口答道。
姜峪在半小时后加入了他们,说:“我今天不能唱歌。”
“吉他给你。”魏衍伦说:“我打鼓。”
“嗯。”姜峪没有推让,自然而然地接过了吉他,说:“哪首?”
“铅笔勾过的。”费咏说:“都是我喜欢的歌呢。”
“你喜欢怀旧风。”魏衍伦打趣道。
“怎样啦。”费咏说:“我的灵魂里住着一个老太太。”
众人顿时大笑,姜峪的吉他声最先响起,吉他到了姜峪手上,简直碾压魏衍伦,一听就是专业级选手。
这下魏衍伦变成乐队里最薄弱的,幸而今晚都是流行曲子,鼓谱也都是打印谱,他从乱糟糟的一堆废纸中翻出乐谱,勉强凑在一起,开始跟着他们简单彩排。
鼓声、吉他、电子琴响起,费咏自然而然地坐在高脚椅上,唱起了《room in rome》插曲〈women's magazine tango〉。
姜峪听到费咏那歌剧唱腔时,不禁笑着吹了声口哨。
费咏的声线清亮,且咏唱时相当投入,主唱开始时,大伙儿就被带进了旋律之中,邝俊衡则唱起了和声。
费咏翻过乐谱,唱起另一首,山庄内的乐谱以慢摇、歌剧为主,想必是老板的喜好,很适合在昏暗的光里慢慢摇晃,四处跳舞。
魏衍伦起初节奏有点乱,进入状态后,全靠潜意识在打鼓,不禁开始走神。大伙儿都在视奏,节奏拖泥带水,但那不要紧,音乐的到来犹如为他们晦暗无光的人生里增添了一抹亮色。
哪怕台下没有观众,他们依旧能从这混乱的配合之中,品出几许自己负责的乐器的美来。
不知不觉,费咏已唱了十首歌。
“差不多了吧?”邝俊衡翻看乐谱,说:“后面的很简单,把副歌部分快速走一次就行了。”
成员们纷纷点头,加快速度,犹如金曲串烧般将另外五首歌连在了一起。
伙伴们还挺好,我喜欢他们──这是魏衍伦的第二个念头。
大伙儿在做同一件事时,就有了同心协力的团队感,除却最初的“唷!你居然也会!”的欣喜感之外,很快就成为对方的知音,魏衍伦相当佩服姜峪的吉他水准,他能在节奏开始变乱时把整首曲子成功地带回来;邝俊衡认真弹琴的模样犹如发着光,摸上琴键时,他是专注的,认真又帅气,眼神也变得不一样了。
这份工作很轻松,大部分时候魏衍伦不需要打鼓,费咏时不时在寂静中清唱。
唱起莫扎特《魔笛》时,费咏的歌声则让他陶醉,魏衍伦很少听现场,尤其在这么近的情况下,一名青年男生在他耳边唱歌,让他觉得实在太美好了。
只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自己的,魏衍伦不时敲两下钹,注意力有点分散,大多时候在看邝俊衡的侧脸。
“结束啦。”费咏把谱子翻到最后,没有了。
沙包鼓掌,一旁gm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正在看他们的第一次演奏。他摘下了墨镜,满脸崩溃。
沙包不住小声安慰,gm黑着脸,魏衍伦听到“可以剪辑”这句,当即充满了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