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妈妈愣住了,“暄明,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有些话程暄明早就想说,但他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今天这个意想不到的来访,却阴差阳错成了他说出真心话的最佳时机。
程暄明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我的意思是,过去您没操心过的事情,以后也不用您操心了,更不要打着‘爱我’‘替我负责’的旗号插手我的生活,我可以自己作主,和谁恋爱,和谁一起生活,都不用您插手,这就是我的回答,我这样说,足够明确了吗?”
“程暄明!”程爸爸看不下去,喝止了程暄明。
程暄明却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他继续说:“有些事,我不说不代表我不知道,偏心也好,偏爱也罢,都已经过去了,我不欠谁的,我只想过好自己的生活,林佳树是我和照照一起选择的家人,我们互爱互敬,彼此尊重,照照是我唯一的女儿,林佳树是我唯一的爱人,无论您和爸是否接受他们,这个实时已经无法改变,希望你们尊重我的决定。”
程妈妈听到这番话,哭得更大声了。
她这一招程暄明已经见过太多次了,此刻他的内心毫无波澜。
哭了一会儿,程妈妈也累了,趴在丈夫的肩膀上啜泣,还是无法接受程暄明的冷酷话语。
程爸爸夹在中间很是为难,他比妻子更早注意到对大儿子成长陪伴的缺失,内心的愧疚让他对程暄明说不出重话。
那是一次大学篮球比赛,他下课后路过篮球场,不经意间看到了代表学院参赛的程暄明,才知道原来看似文弱的大儿子也喜欢运动,球技竟然还不错,但回到家,看到把衬衫纽扣系到最上面、抱着厚厚一摞图纸进书房的程暄明,他恍然意识到自己和妻子对大儿子少了很多关注。
向来是最会哭闹撒泼的孩子受到最多关注,懂事听话的那个只会沦为背景和衬托,只能一步步退让,妥协。
看到林佳树态度强势地维护他们的感情,又亲眼目睹两人间亲昵的氛围,内心积压的愧疚感让程爸爸忽然觉得他们这样生活好像也不错。
眼看着时间到了十点,程妈妈也哭累了,意识到今晚并不能改变什么,她决定等以后再说,于是在程爸爸的劝说下离开了程暄明家。
程暄明送二老到车上,回到家,喧闹的客厅骤然安静下来让他还有点不适应。
程暄明叹了口气,但这口气还没叹完,一个小小的身影突然从角落蹦跳着“冲”了出来,抱住了他腿,开心地喊:“爸爸!”
林佳树端着酸奶和切好的水果走到客厅,放在茶几上,理了理被弄皱的抱枕和沙发套,催促着程暄明快去换衣服,再下来吃水果。
照照四肢攀着程暄明的腿不肯撒手,程暄明只好一步一步挪到卧室门口,无奈地低头看她,“照照,你再不松手,爸爸可要把你和脏衣服一起丢进脏衣篓了。”
照照摇晃着程暄明的腿,小辫子甩来甩去,“不要不要,爸爸才舍不得丢掉照照!”
程暄明低下身捏照照的小脸,满眼怜爱,“嗯,照照是爸爸自己选择的家人,当然不舍得丢掉,但是你的酸奶很有可能被小树老师吃掉哦。”
“好吧……”照照依依不舍地放开程暄明,走到拐弯处还不忘转身提醒他,“那你快点哦,我们还要开庆功宴!”
虽然不知道照照口中的“庆功宴”是什么,但程暄明还是用最快的速度冲了个战斗澡,迅速换好家居服来到客厅。
时差原因,照照完全不困,偷偷吃了半盒酸奶,怕程暄明指责她吃了太多,正让林佳树往她的酸奶盒里匀酸奶。
被程暄明抓住,照照摇着程暄明的脖子示好,撒娇央求让她多吃一点,程暄明没禁住照照的攻势,把自己的酸奶盒子递给了她。
照照在程暄明脸上“吧唧”留了一口酸奶味道的亲亲,程暄明用手背按了按,没擦掉。
林佳树笑着看着照照,收回视线时佯装不经意看了眼程暄明,却发现程暄明也在看自己。
“今晚辛苦了,我不知道他们会来。”
林佳树主动挪到程暄明身边,抱了抱他,“不辛苦不辛苦,和你在一起之前,我就想到迟早会有这样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