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过年回家,爸妈给我安排了相亲,他们说我年纪不小了,再过几年就不是相亲市场的抢手货了,所以让我见了很多男人。”
何秋果说的每个字林佳树都能听懂,可是凑在一起,又那么陌生。
“为什么?你爸妈怎么会这么想,他们只有你一个女儿,不应该好好珍惜才对吗,怎么……”
“就是因为只有我一个,他们才觉得我应该早点嫁出去,好有个女婿给他们养老,他们觉得我在江城做保育员没有前途,知道幼儿园的新政策后,就打算让我用彩礼钱把助学贷款一口气还完,然后辞职回家结婚。”
林佳树越听,眉头拧得越深,最后一句话简直让他不寒而栗,“彩礼?你不是只去相亲了,怎么还有彩礼?”
“我爸妈收的,我也是最近才知道这件事。”何秋果说这话时低着头,双手环在胸前,肩膀缩得很紧,看上去很茫然。
“可是这和卖女儿有什么区别?”林佳树不禁开口质问。
何秋果苦笑了一下,摇摇头,“没有区别。可能从我出生那一刻,他们就在计划这一天了,小时候听得最多的话就是爸爸埋怨妈妈没能给他生出儿子,现在他们应该很高兴,因为终于要有儿子了。”
林佳树还是无法接受这件事,他还想说什么,手却被何秋果的手轻轻覆住,“我不会因为你和他在一起就埋怨你,相反,我很庆幸今天陪你来的人是他,既然拥有了幸福,那就接受它。”
“但是果果你不能就这么认命,最起码,最起码别任由他们操控,你还记不记得给我算塔罗牌的时候,你说人生不可能依靠一副牌就能算清楚,最重要的是事在人为。”林佳树去看何秋果的眼睛,试图从中看出些许情绪,可他看到的只是一片灰暗。
何秋果笑靥如常,嘴角浅浅的梨涡让林佳树没由来地心跳漏了一拍,“放心吧阿树,我不会这样轻易放弃的,我有自己的计划,真的。”
有了何秋果的保证,林佳树还是不放心,他伸出小拇指,伸到何秋果面前,“我们发誓。”
何秋果也伸出小拇指,和他拉了一下,念叨着“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是小狗”,完成了幼稚却沉重的仪式。
最后两枚大拇指结结实实按在了一起。
“今天我和你说的这些,不要告诉别人。”
“好,我相信你。”
相识多年,两人的感情早已超越了友谊。
林佳树忘不了爷爷刚去世那一年的元旦,他一个人在家包饺子,面和得稀了,饺子烂了一锅,他吃也不是,扔掉又怕浪费,就准备分成几顿把它吃掉,知道他一个人在家的何秋果担心他无聊,抱着新买的烟花来他家,邀请他出门放烟花,看见还冒着热气的烂饺子,也不嫌弃,满满吃了一大碗,还夸他做的好吃。
那时候,隔着模糊的视线和饺子升腾在眼前的白雾,林佳树就想,一定要和她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两人的手刚放开,病房的门被拉开,程暄明一手拎着一只水壶正准备进来,林佳树赶忙起身迎了过去。
在他转身的瞬间,一滴泪从女孩低垂的脸颊悄然坠落,砸在她的牛仔裤上,将布料洇湿了一小片,没洇透的水珠被女孩用手指揩了一下,她若无其事地捻了捻手指,抬头,表情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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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我们可怜的果果……
终于走完亲戚啦,开始迎财神
(财爱我我爱财财从四面八方来~
下次更新是周二,晚安!
第94章 蓝莓果酱
“嗯,她比较喜欢蓝莓汁,好,大概……四点半去接她,”程暄明抬腕扫了眼时间,“也可能早一些。”
秦彩说程照玩累了,已经睡下了,让他们不用急着赶回来。
“好。”程暄明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转头回看了一眼,发现是何秋果,于是跟秦彩道别,挂断了电话。
何秋果站在距离他半米远的地方,双手环在胸前,靠着走廊的瓷砖墙壁。
季和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她的头发也重新扎过,脸上的疲倦与紧张褪去许多,但抬眼看程暄明时眼里的不信任显而易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