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早上看到的事,不要跟其他小朋友和老师讲,好不好?”
原本快把程暄明和林佳树睡在同一个房间这件事忘掉的程照眼睛一亮,猛地又想了起来,她皱着眉头苦恼地思索了近一分钟,噘着嘴摇头,“不要!我就要睡在你们中间……”
“啧,照照不能睡在我们中间,”情急之下话语脱口而出,程暄明的余光扫到林佳树诧异的表情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他又替自己找补,“不是,我是说自己睡自己的,谁都不能换房间换床,尤其是你,照照,必须在自己的房间睡。”
被重点点名的程照更不开心了,转身就往林佳树怀里钻,抱着他的腰不放手,嘴里嘟囔着“坏爸爸坏爸爸”。
程暄明怕伤着林佳树,不敢贸然去拉程照,只能任由女儿在林佳树的怀里撒娇,他则站在一旁扶额无奈地看着这一幕。
平日里冷清的家里忽然变得热闹了许多,林佳树用一只手臂护住怀抱里的照照,耐心低声给她解释昨晚的事,他微微弓着身体,眉眼低垂,鬓边散落的碎发丝毫掩盖不住眼底的温柔,程暄明恍然间看到林佳树脸上浅浅的笑意,紧皱的眉头不自觉地舒展开来。
昨晚忙到最后还剩下收尾工作,程暄明看林佳树困得直点头,就强行拿走了他手里的笔,让他去沙发上休息一会儿,林佳树嘴上说着只眯十分钟,让程暄明十分钟后叫他,结果裹着毛毯躺下就睡熟了。
程暄明的书桌上有个程照在游乐场里抽到的小电子表,整点会有卡通人物的声音报时,三点五十九,程暄明直起背伸了个懒腰,目光先落在表的显示屏上,又逐渐聚焦到对面沙发上毛毯的凸起,他盯了两秒,想到了什么,在整点前及时伸手按关了报时。
恰好这时沙发上的人动了动身体,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闷哼。
程暄明以为是他翻身压到了受伤的手臂,轻手轻脚地走过去,俯身仔细看了看,发现即使是睡熟了,林佳树依然把受伤的位置留在最外侧。
……怎么睡觉都不能放松。
看着林佳树乖巧的睡颜,又注意到因为受伤、日渐瘦削的脸颊,程暄明心里闷闷的,他俯身距离林佳树越来越近,手指像被下了咒,不由自主地伸向林佳树的嘴唇。
那里跟他印象里的一样柔软。
像一团虚无缥缈的云。
程暄明在切切实实地触碰到才忽然间回过神来,他迅速收回手指,站直身体,连着深呼吸了好几口,心跳却还在不断加速。
可能是工作忙傻了,不然就是被鬼迷了心窍……程暄明盯着林佳树的脸胡思乱想。
藏在沙发后、垂在身侧的那只手不自觉地捻着指腹,可是那一瞬间的感觉已经完全印在了心里,他再怎样揉捏,都找不到相似的感觉。
此刻,他就这样站在几步之遥的位置,怔怔地望着林佳树的嘴巴一张一合,完全不知道林佳树在跟女儿说什么,脑子乱得像一团浆糊,嘴角却不自觉地向上扬起。
吵吵闹闹的早晨被闹钟打断,到了该送两人去幼儿园的时间。
程暄明给程照穿好衣服,又给她戴了帽子,围巾和手套,牵着手走出卧室,林佳树已经穿戴整齐等在玄关了。
“怎么没等我?你戴着护具,自己穿衣服太不方便了。”程暄明蹲下身边给女儿系鞋带边说。
听程暄明跟程照慌慌张张解释了一整个早上,林佳树以为他是因为照照误会发言生气了,于是很自觉地穿好了衣服,早早等在门口,就是不想再给程暄明惹麻烦。
毕竟这里不是自己家,也不能让照照更加误会两人关系了。
林佳树颔首,半张脸埋在羽绒服的衣领里,“没关系,我自己能行。”
程暄明低着头没回答,系好鞋带,他没有立刻开门,而是看着林佳树,“拉链拉开。”
林佳树一脸茫然。
程暄明解释:“拉开拉链,我看看你护具的位置,帮你调整一下。”
“不,不用了,”林佳树把拉链向上拉了拉,“我看过了,没什么问题,谢谢程先生关心。照照也背好书包了,我们可以走了么?”
林佳树不但没给程暄明继续那个话题的机会,还把程照推了出来。
看着“不听话”的一大一小,程暄明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抬手按了按,“走吧。”
周末趁着照照去上兴趣班,程暄明带林佳树去医院复查,拍了片子,找医生查看了一下恢复情况,拿了些药,又确定好了下次的复查时间。
上车后,林佳树问程暄明去事务所还是回家。
程暄明放手机的动作停滞了一下,反问他是不是有想去的地方。
“朝华路的f地铁口,能不能麻烦你送我到那里?”
程暄明先看了眼林佳树还吊着的手臂,又看他,问:“你是想坐地铁,还是想坐地铁去别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