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暄明坐在病床旁,凝视着林佳树因嘴巴里塞满粥微微鼓起的脸颊。
渴得嗓子冒烟的林佳树恨不得捧着碗三两口把热粥下肚,可他的余光总忍不住飘向身边的程暄明,于是放弃了豪放的喝粥方法,乖乖地用塑料小勺往嘴里舀粥,手几乎抡成螺旋。
最终是林佳树忍不住了,他放下勺子,咽下嘴里的粥,把剩下半碗推到程暄明面前,“你是不是很饿?剩下的你喝了吧,别浪费。”
程暄明只吃过照照剩下的食物,他拒绝的话到了嘴边,但看到林佳树认真的表情,又咽了下去,鬼使神差地端起了粥,将剩下的喝光了。
看到程暄明的姿势,林佳树懊恼无比,后悔自己为什么这个时候还要好面子,现在好了,挨渴的还是自己。
程暄明像是听到了林佳树的腹诽,打开他让郑确带来的袋子,里面有个新水杯,他起身,“我去帮你打水,你把小笼包吃了吧。”
林佳树只是口渴,没什么食欲,他吃了两个,觉得腥,就放到了一边,放凉了的小笼包最后还是被程暄明打扫干净。
林佳树隔壁住的是一个七八十的老大爷,下雪天非要出去扫雪,摔了一跤,腿骨骨折,只能吊着腿在床上躺着,四个儿女轮流照顾。
隔壁床照顾的人多,占得地方难免大,四个儿女貌似不合,经常一两句谈不拢就吵架,元旦假期没过完,本就担心开学怎么办的林佳树被隔壁的争吵弄得心烦意乱,苦不堪言。
程暄明直到晚上八点才带着晚饭姗姗来迟,林佳树吃了两口就没了胃口,程暄明看出他的焦虑,问他好消息和坏消息,想先听哪一个。
林佳树苦笑,“还有好消息?”
“当然,”程暄明给他掰开照照点名买给林佳树的烤红薯,贴心地把勺子放在旁边,推到林佳树面前,“这么大的坍塌事故都活下来了,还不算幸运?”
这么想也对,林佳树把一块红壤蜜薯塞进嘴里,软糯香甜的味道总算让他的心情好了一些。
“那先听哪个?”
林佳树总觉得程暄明是发现自己心情不好,所以故意逗自己,于是怀揣着侥幸心理选了坏消息。
低头削苹果的程暄明本以为林佳树会选择好消息,他表情一僵,笑得有些刻意。
他今天下午在林佳树家待了一下午,和他一起的是林佳树的堂哥。
准确的说,是林佳树的堂哥监督程暄明收拾东西。
原因是程暄明中午见完客户后从城中村那边路过,他想起林佳树拜托他去家里拿笔电,索性转到了城中村里面,去了林佳树家。
车一转弯,程暄明就看到要找的单元门门口堆着几个大纸箱,纸箱上落了雪,最下层被化掉的雪水洇成了褐色。
这时正有个穿短袖的胖子吃力的抱着箱子往外扔,箱子最上层书本的颜色程暄明再熟悉不过——那是他匿名接近林佳树时给他买的专业书。
程暄明甩上车门,大步走到胖子面前,质问他是谁,为什么擅自扔掉林佳树的东西。
那胖子轻而易举推开了胳膊受伤的程暄明,轻蔑地笑,“哼,我是谁?你问问林佳树我是谁?我是这个房子的主人!”
看到他嚣张跋扈的态度和恬不知耻的嘴脸,程暄明很快反应过来面前的胖子很有可能是林佳树的堂哥。
根据林佳树的描述,程暄明深知他大伯一家的无耻,但林佳树还未痊愈,不能再让他因此受到惊扰,只能等他好起来再秋后算账。
程暄明没跟胖男人过多纠缠,他把林佳树被扔在外面的东西全部搬上车,又亲自进去搜索了一番,剩下一些旧家具和电器就留在了原本的家里。
临走前,程暄明看到阳台上林佳树种的吊兰,走过去放在了纸箱最上面,搬着它走向门口。
“诶你等会儿,怎么绿植也拿啊?我还得留着它吸甲醛呢!”胖男人伸手要拦。
程暄明站定,唇角浮起一丝嘲讽的笑意,他没有看胖男人,淡淡地说:“林佳树的律师是我帮他请的,赵律是什么水平,你应该见识到了。”
“你……”
“房子你们可以先住着,但不许打扰林佳树,一通电话都不行。”程暄明这时才转头看向胖男人,面无表情地说:“如果这段时间都不安分,我不介意现在就叫赵律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