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菜香四处弥漫,林佳树站在餐桌前看着色香味俱全的早餐,肚子小声叫了起来。
他用手去捂肚子,抬头,程暄明端着蒸饺和小笼包从厨房走出来。
程暄明全然没注意他的窘迫,只看了他一眼,歪歪头,“去那边洗手,然后过来吃点东西。”
林佳树“哦”了一声,看程暄明绕过餐桌向自己走过来,僵着身体没敢动。
程暄明只是从他手里取走体温计,举起来看了看,问他头还晕不晕。
林佳树摇头,“好多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生病,明明昨天上午还好好的。”
“生病了就休息,不要勉强,照照都知道生了病不去上学,你怎么……算了,你先去洗手。”看林佳树脸色实在不好,程暄明没有再说下去,他不想对方心里太有压力。
两人面对面坐着,林佳树手里拿着筷子,面对堪称丰盛的饭菜,无从下手。
“没食欲?”
“也不是……就是,感觉挺奇怪的。”林佳树皱眉,如实说。
林佳树一直很勇敢,这是程暄明知道的事实,但他又不希望林佳树在对待感情这种事上太过勇敢和直白,真的很容易栽跟头。
程暄明把整盘玉米鲜肉蒸饺推到林佳树面前,又问他需不需要醋。
林佳树摇摇头。
在程暄明以为林佳树会一直沉默到吃完整顿饭的时候,他听到林佳树哑着嗓子开口了。
“程先生怎么知道我家在哪?”
已经用筷子夹起一块西兰花的程暄明放下筷子,拿出手机给林佳树看,“你记不记得齐思远结婚前喝多了,我去你家接人,是雨晴告诉我的,她在齐思远手机上安装了定位,定位齐思远在你家,她一个女孩子不好意思来你家抓人,就委托我了。”
猛然听到齐思远的名字,林佳树的表情先是有些怔愣,随后嘴角浮起一丝类似自嘲的苦笑,“原来是这样。”
程暄明总觉得林佳树现在这副表情似曾相识,他盯着面前的粥想了片刻,回忆起那晚去抓齐思远的时候,林佳树接过婚礼请柬后,好像也露出了这样的笑容。
福灵心至,程暄明忽然间想通了什么,他的视线从粥上移到对面,再到林佳树的脸上,觉得有些事还是说开比较好,这样遮遮掩掩的僵持着,谁都不会好受。
程暄明在脑海里稍微组织了一下语言,用商量的语气对已经放下筷子的林佳树说:“林佳树,我们谈一下吧。”
头顶沉甸甸的乌云终于还是落了雨下来。
“好。”林佳树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努力控制着声音中细小的颤抖。
他被程暄明带到了客厅,双膝并在一起,浑身僵硬地坐在柔软的沙发上,而程暄明就站在那个他曾经帮忙解决过小麻烦的阳台前。
楼层够高,轻而易举将江岸雪景尽收眼底,可此刻两人都无心看雪。
既然是交谈,就该坐到林佳树对面,但程暄明没有,他怕自己面对林佳树,就问不出那个问题。
林佳树等了许久,偷瞄了好几眼沉默的程暄明,都没等到他开口,在林佳树纠结着是以“谢谢程先生”还是以“我还没请假”开口时,程暄明忽然转身,说了句话。
是陈述句,不是疑问句。
他说,你喜欢齐思远。
这句话中的笃然让林佳树一阵耳鸣,他的头更低了,下巴几乎去贴紧胸口。
“程先生什么时候知道的?”林佳树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
听到林佳树没有否认,程暄明松了口气,手从裤兜里出来,环在胸前。
程暄明一直觉得感情是一种很微妙的东西,它来去都没有预兆,转移也是。
就像林佳树现在。
“其实第一次见面那晚,我就感觉你好像总在看齐思远的脸色,不想喝的酒,他举给你,就喝了,不想吃的东西,他转到你面前,让你吃就吃了,就连拒绝当伴郎都是小心翼翼的,我那时候以为齐思远经常欺负你。”
林佳树又开始苦笑,“这就是旁观者清吗?”
“或许吧,后来看到你收到请柬的表情,才知道原来你对他有不一样的感情,但你去参加他的婚礼,让我又有点不太确定这件事——我以为没人能这么大度,亲眼看着喜欢的人结婚。”
听到这儿,林佳树几乎懂了程暄明真正想表达的意思,他抬头看对方有些逆光的身影,深吸了一口气。
“程先生想说我喜欢你是因为把你当成了齐思远的替代品?是因为齐思远结婚了,所以将无处安放又‘大度’的感情转移到了你身上?”
林佳树开口,自己都吓了一跳,他也没想到自己的声音也能听上去那么尖酸刻薄,但这确实是他的真实想法。
既然程暄明想谈谈,他也没必要遮遮掩掩。